月牙关最多还能坚持十天,而从这里到镐京,再从镐京到金城,光是路途上便要花费八天的时间。 也就是说,留给李辰处理甘陕总督和宁王的时间,满打满算只有两个日夜。 想到这,李辰再也坐不住,道:“传令,所有人用过膳之后即刻启程,全速前进,并差人去街市上多购置一些干粮,以在路途上食用,中途不再停留休息,七日之内,必要抵达镐京。” 李辰一声令下,所有人开始飞速运转。 采购的采购,吃饭的吃饭,休息的抓紧时间休息。 人人都知道,殿下如此着急,路上想必是没有什么其他休息的机会了,所以都想要抓住最后休息的机会,好好养精蓄锐。 连李辰自己,也只是简单用了一点饭菜之后,立刻就出发。 车队匆匆而来,又匆匆而去,朝着西北方向一路前行,中途即便是偶有停靠,也是更换马匹和车辆,连过夜都是人轮班休息,马匹不停,到了下一个城市直接全部更换掉。 这样的日夜兼程,李辰堪堪在第六天深夜抵达了镐京。 镐京,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,但它还有一个别称那必然是如雷贯耳···长安! 往上推八百年,大秦的上上上任,盛唐便是把京都定在长安,开创了大唐盛世。 只是八百余年时光已去,属于长安的风采早已经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,皇气北移,盘踞于如今的京城,只留下高大的城墙和大到夸张的城市,似乎还残留着八百年前的些许风光。 李辰到了镐京,却全无看风景,走访古迹的心思。 随着六天时间的过去,月牙关的军情越来越紧急,从每天的一封奏报,到现在每天两封、三封,李辰内心如心急火燎,哪还有心思欣赏这一路的大好山河。 只是这么紧急的情况下,在距离镐京城三十里地的时候,李辰派人提前骑马去通知程复兆出城迎驾。 他没打算玩微服私访那一套。 这一趟过来,他本就是兴师问罪的。 但他眼下身边只是寥寥数人,程复兆有胆子对他发出的命令阳奉阴违,那么就未必没胆子做更夸张的事情。 所以李辰打算先表明身份,然后看程复兆怎么应对。 程复兆要是有异心,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对公开驾临的太子做什么。 那锦衣卫一路快马加鞭,疾驰到镐京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下,此时早已经关上了城门,禁止所有百姓通行。 城墙上的守卫见到有人骑马疾驰而来,立刻喝止道:“来者何人,所为何事?城门已闭,有事明早再入城。” 那锦衣卫勒住了马匹,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腰牌,大声道:“本朝太子殿下銮驾已至城外三十里处,还不快叫甘陕总督府上下一应官员出城迎接!?” 此话一出,守城的士兵大惊。 这天底下,没有人敢撒这样的谎,更何况那金光闪闪的令牌,绝对作不得假。 即便是假的,也有上面的大人处理,轮不到他们质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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