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付玉芝几乎揭家底的话,觉岸面无表情,回答道:“老衲只是要拨乱反正,拯救苍生。” “哈哈!” 付玉芝大笑起来,说道:“我以为当官儿的心才是最黑最脏的,没想到这高手在民间,觉岸大师的手段,比我也丝毫不差。” “行了。” 赵玄机眼见付玉芝越来越过分,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嘲讽。 “如今我们四个人坐在一张桌上,便是同仇敌忾共同对外的伙伴,切不可内乱。” 赵玄机扭头对觉岸说道:“大师,我这同僚,早年与江湖门派,特别是佛门有些嫌隙,如今事情过去多年,虽然误会已经解除,也都物是人非,但心中依然不痛快,还请大师勿怪。” “阿弥陀佛。” 觉岸说道:“老衲并无不满,付大人所言,也有他的道理。” 点点头,赵玄机才继续说道:“大师,今日太子已经出了京,你该做的事情也可以开始了。” 觉岸问道:“那事成之后?” 赵玄机笑道:“不论成功还是失败,天下,只有北少林,而无南少林。” 觉岸闻言起身,对着赵玄机三人行了一礼,转身的时候,人已经消失在原地,唯独留下桌前那杯茶水还有余温。 “你别说,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,还真有几分令人羡慕。”张必武啧啧感叹。 付玉芝淡淡道:“那怎么不见张兄你辞官去出家?” 张必武摇头说道:“这一把年纪了,还折腾什么,倘若年轻上二十、三十岁,指不准我还真就去了。” 付玉芝闷哼一声,不搭理张必武,扭头对赵玄机问道:“阁老,觉岸应该可靠,只是我担心他太过小看太子,折戟沉沙。” “无妨。” 赵玄机淡淡道:“我说过了,这一次刺杀成功与失败都没关系,只要动手了,我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就成功了大半。” 说到这,他突然抬手拿起茶壶,给张必武身前的茶杯倒茶,说道:“这茶啊,还是要喝热的,烫的,如此下肚,才能滚烫肺腑。” 张必武为表示尊重,抬手虚扶着茶壶,笑道:“阁老所言极是。” 放下茶壶,赵玄机问道:“起事当日夜里,你坚持炮轰太和殿,当时我没听你的,但若再来一次,你还会坚持吗?” 张必武心头狂跳,但是脸上却没泄露分毫,他只是吁叹道:“木已成舟,当日若是真的炮轰下去,只怕是你我如今也不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,所以孰好孰坏,是没有办法评价的,只能说,阁老的考虑比我更周全。” 赵玄机笑起来,端起茶杯说道:“喝茶,喝茶。” 一刻钟之后,酒楼楼下,付玉芝和赵玄机亲送张必武上马车。 看着张必武的马车摇摇晃晃离开,付玉芝扭头对赵玄机说道:“阁老,为何你如此煞费苦心要试探张兄?这么多年来,张兄可从没有过二心。” 赵玄机目光深沉,说道:“刺杀是真,试探也是真,不过试探只是顺带的事情罢了,毕竟保险一些,总是没错的不是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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