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货品之价值,一方面取决于它的材料、质地、用处,但这只是最基本的价值计算基础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基础,那就是稀缺程度。” “奇货可居,说的便是越稀少的物品,其价值就越大。” “一件东西,哪怕再好,但如果随处便能得到,那么它就是不值钱的,例如我们每日所呼吸之空气。” 南宫守忠两眼放光,他越说越自信,得意之处甚至直接抬头看着李辰侃侃而谈,“每个人都要呼吸才能存活,若是离开了空气,如溺水,那边不管是谁都是要死的,所以如果但论价值,空气应该是最为珍贵的。” “但就是因为空气处处都是,充斥于天地宇宙之间,所以没有人会为呼吸空气而付出金钱,只有一个原因,它太容易得到了。” “另一个极端,就是古董。” “草民曾经手一件天青色汝窑瓷瓶,那瓷瓶说白了不过就是个瓶子,并无任何实际用处,但就因为它有把百年历史,所以它价值三万两,而又因为它是同时期留下来的唯一一件完整的天青色汝窑瓷瓶,举世无双,价值又增加了七万两。” “足足十万两银子,还是看在草民与那卖家有交情的份上给的一个优惠价,但草民把它买回来了,它有用吗?没有任何用处,只能代表草民出得起十万两白银,有那么多钱,这个瓷瓶本身,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的。” “但哪怕它没价值,现在草民把它卖出去,依然有人愿意出十二万两以上的价格购买,这便是奇货可居。” “这个道理,放在国债上也一样。” “草民以为,最开始的时候,国债绝对不能泛滥,更不能随意购买,必须有一定的门槛,比如说一家一户,只能购买一份国债,而一份国债,最低购买额度为十两银子,那些富裕之户,最高只能购买一百两银子,再配合第一条,如此,它的价值也就体现了出来。” 李辰问道:“那些富裕之户限最高一百两银子,是不是太低了一些?” 南宫守忠笑道:“殿下,这只是一个例子,限额可以是一百两也可以是二百两,但草民以为一百两足以,要知道只有这样,才能体现出国债并非是朝廷求着大家买,而是大家要抢着买,一旦有了如此的观念,那么那些富裕之人,有的是办法钻空子多购买上几份,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大家各取所需,共赢。” 李辰闻言恍然大悟,他笑道:“不错,当真不错。” 南宫守忠满面红光,说道:“另外还可以搭配上一些例如选取幸运之人,给予利息翻倍之类的小恩小惠,这些手段并不算多高明,而且概率也低,朝廷付出的代价也不大,横竖就是一点利息钱,可对于百姓来说,谁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?” 话说到这,李辰算是彻底明白了南宫守忠的整个思路。 他沉吟片刻,说道:“你提的这些建议,非常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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