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守忠说完之后,便匍匐在地上,把脑袋深深地埋藏起来。 此时,他好像一个拿出了全部筹码,已经身无分文,把最后一个铜板都丢到了赌桌上的绝望赌徒。 人事已尽,剩下的,他只能祈祷好运站在自己这一边。 而决定这份好运是否会降临的,不是上苍,而是眼前的大秦帝国皇太子殿下。 李辰看着跪在身前的南宫守忠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不置可否。 手指富有节奏地轻轻敲打在桌面。 笃笃笃··· 一下接着一下,安静的习政殿内,南宫守忠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,就只能听见这极有节奏感的笃笃声。 李辰一直没说话,而这种沉默越是持续,给南宫守忠带来的压力也就越大。 时间往后推移,南宫守忠的心态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 从最开始的紧张,到后头的不安,再到现在的惶恐。 那份恐惧在南宫守忠的心里被无限放大,一直到后面,南宫守忠额头的冷汗渗出来,汇聚到鼻尖,一滴滴落在习政殿的地面上,脸上因为汗水的流淌而奇痒无比,但是南宫守忠却连擦汗都不敢去擦。 身体抖动如筛糠,在这种无与伦比的煎熬中,南宫守忠不知道等了多久,终于听到了李辰的声音。 “其实对本宫来说,这是一件短期很亏的买卖。” 李辰抬抬手,道:“你先站起来回话吧。” 南宫守忠一直都吊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去大半,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,老老实实地站起来,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还是跪久了的缘故,南宫守忠刚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,差点没跌坐在地上。 见南宫守忠站好了,李辰这才继续说道:“买卖嘛,有的是短时间内赚一笔就走,不考虑以后的绝户生意,还有的则是讲究个长久合作,不谋求一次两次的短期利益,而是把目光放长远,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。” “前者累积快,后者根基稳,南宫老板以为如何?” 老老实实地站着听,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字的南宫守忠赶忙回答道:“殿下英明,草民不及万一!” 轻笑一声,李辰说道:“本宫现在就打算与你做一笔长期的买卖,短期不赚,甚至亏损一点,问题都不大,但是你一定能让本宫得到长久的效益,对不对?” 南宫守忠噗通一声跪下,颤声道:“草民愿赴汤蹈火,断不会让殿下失望!” 说完,南宫守忠咬了咬牙,他心知现在自己一定要尽快地表现出自己的利用价值,而利用价值最大的体现,就是能帮太子殿下解决实际的问题。 想到这儿,南宫守忠主动开口说道:“殿下,关于国债一事,草民有点想法。” 李辰饶有兴趣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 略作停顿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之后,南宫守忠沉声开口说道:“殿下,国债最主要的购买对象其实还是民间的商人和百姓,草民等这些富商虽然颇有资产,但是在全天下的财富面前,还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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