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辰和赵蕊共度良宵的时候,远在千里之外,甘陕地区境内,宁王封地所在,大原府。 车轱辘嘎吱嘎吱地转动,然后在驾车人的一声令下,托着车身的马匹应声停下。 青灰色的帘子掀开,一身文士长衫的周平安低头从马车里钻了出来。 驾车的车夫给周平安搬来了凳子,方便周平安踩着下车。 “大人,外面风沙大,天寒地冻,还是批上这件大氅吧。” 驾车的车夫很贴心地取出了一件黑色大氅,给周平安披上。 被大风刮得手脚冰冷的周平安拉紧了身上的大氅,对车夫笑道:“有心了。” “小人应该的。” 车夫忙不迭地憨笑道,说完,他指着对面的一座府邸说:“大人,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?” 看着那府邸上写着周府的牌匾,周平安平静地点头道:“你去敲门。” 车夫闻言走到近前去,抬手敲了敲门。 很快,那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。 从里头钻出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厮,那小厮目光跃过车夫,落在后头的周平安身上,笑道:“可是京城来的周先生?” “是。” 周平安点头承认。 “我家大人说了,要是在深夜见到一名身穿素服的年轻公子,便应当是京城来的周先生,只要核实过,便可以直接进来。” 说着,小厮打开了门,站在门边对周平安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,道:“请先生进来吧,我家大人已经在厢房候着了。” 周平安微微点头,进门之后跟着小厮穿过厅堂,一路前行,来到一处厢房别院。 厢房里,周平安推门进来,就见到一名身材瘦弱,面带病态苍白的男子正坐在烛火下看一封厚厚的书信。 小厮乖巧地退了出去,厢房内只剩下两人。 苍白男子抬起眼,和周平安对视。 “来了?”苍白男子道。 “来了。”周平安回答。 “还没吃饭吧,本来给你准备了一桌饭菜,但想想,你应当更喜欢老家的米粉,于是便让膳房给你准备好了一碗炒米粉,还热的,先吃了吧。”苍白男子温和道。 周平安点点头,走到桌边端起炒米粉便开始扒拉。 苍白男子笑了笑,继续看手中的东西。 良久后,等周平安放下筷子,那苍白男子才又开口说:“太子有大才。” 说着,他放下了手中的书信,那上头的内容,赫然是前几日朝廷公布的太子新政全部内容。 而且非常详细,和李辰口述没有任何差别。 周平安只是扫了一眼,便笑道:“我说过了,我的选择不会错的,二哥。” 苍白男子轻笑起来,说:“那可未必,你那太子有大才,但想要维持一个王朝,光是靠有才还是不够的,在我看来,他身上还欠缺许多,而他欠缺的这些东西,恰恰是宁王所全部具备的。” 周平安挑眉,淡淡道:“可太子所有的,也未必是宁王有的。” “天下并无完美无缺之人,宁王勇武,这一点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。” “想当皇帝,光靠勇武可没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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