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苏震霆的话,向来十分尊重苏震霆的胡世藩立刻反驳道:“苏将军此言差矣,固然有天下藩王猜疑之患,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月牙关外的六十万铁骑,倘若辽军入关,到时候天下生灵涂炭,那些藩王们就不会找麻烦么?” “宁王的反应,苏将军已经看到了,老臣敢肯定,倘若辽军入关,那些藩王们绝对不会出一兵一卒,而是等着朝廷冲在前面,耗尽了骨血再出来收拾残局。” “届时,哪怕是把辽军赶出去了,朝廷元气大伤,也彻底失去了对藩王的威慑力,那局面才是藩王们最愿意看到的。” 苏震霆闻言闷哼一声,说道:“这与杀鸡取卵何异?胡将军所言,实在是夸大其词,万一到时候惩戒宁王不成,又招惹来藩王作乱,那宁王本就拥兵自重,对朝廷也是从来听调不听宣,将他逼反了,这个责任胡将军你承担得起吗?” 胡世藩气得吹胡子瞪眼,道:“这也怕责任,那也怕责任,那还做什么事情?不如直接束手就擒算了!” 苏震霆气得笑起来,说道:“胡将军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儿一般任性?本官何时说过怕责任,何时说过要束手就擒?只是眼下局势特殊且艰难,要寻到一个完全的破局之法才行,胡将军所言,风险实在太大。” 胡世藩梗着脖子大声道:“正是因为局势特殊且艰难,所以才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,倘若不是局势特殊且艰难,朝廷何须要看宁王脸色?” “苏将军所说看似有道理,其实是废话,倘若有万全之策,还请苏将军说出你的救世良方来,老臣必定洗耳恭听!” 眼看两人嗓门越来越高,都有吵起来的架势,李辰哭笑不得地说:“行了行了,两位都是本宫的左膀右臂,年岁加起来都过百了,何必还为这点事情吵闹?” 苏震霆和胡世藩此时也反应过来在东宫争吵的确有失体面,悻悻地抬手说道:“老臣失态了,请殿下责罚。” 摆摆手,李辰说道:“你们都是为朝廷建言献策,本宫如何会责罚你们。” “其实胡将军所言,也并非没有道理。” 李辰这话让苏震霆脸色一急,又让胡世藩脸色一喜。 李辰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,笑道:“当然了,手段必须要有的,可怎么用手段,有讲究,必然不能直接下诏收回税权,一来于理法不合,二来于祖宗规矩不合。” “本宫不收税权,但是派人下去查税,总没问题吧?” 李辰两手一摊,笑眯眯地说道:“便是藩王属地之内,藩王享有税权,但也明文规定了,只是暂借藩王支配使用,倘若朝廷要在天下查税,藩王属地,那也是王土,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对来。” 苏震霆和胡世藩对视一眼,同时认可了这个折中的办法。 “殿下此计甚妙,只是,这税如何去查,派谁去查?这个人可不好选,若是无能的,去了也是白去,若是能力太强的,反而容易一去不回,需要一个能力强,但眼力劲更强,长袖善舞之人才好。”苏震霆开口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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