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君楼把这些话都记在心底,说道:“叔叔放心,侄儿会小心行事的。” 说完,徐君楼突然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道:“叔叔,你听说了么?月牙关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?” 徐长青神色一凌,并未回答徐君楼的话,而是反问道:“你哪里来的消息?” 徐君楼羞涩一笑,说道:“侄儿之前一直都是詹事府的府丞,在东宫那边总归是有一些消息能传到侄儿耳里的,据说最近,殿下连发了好几道公函,所有公函去向全部是甘陕地区和月牙关地区,并且户部也已经接到了殿下要求从全国各地调集粮草的命令?” “是接到了。” 徐长青点点头道:“而且也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,按照殿下的命令,粮草以购买为主,征集为辅,最基本的要求是不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,不对当地物价造成过大波动,粮食市场的价格涨幅不能超过两成半,另外,所筹到的粮草就地、就近发往甘陕,会有专人接收入库。” 徐君楼兴奋地说道:“叔叔,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 刚说完,徐君楼就见到徐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,那眼神很吓人。 “叔叔,你,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徐君楼有些畏惧地问。 “你担任的什么职务?”徐长青反问。 “詹事府府丞啊。” 徐君楼想也不想地就回答,“明天就接任新职,当京城府尹去了。” “这两个职务,哪一个跟边关、跟军务有关系?” 徐长青说完,一巴掌拍在桌上,呵斥道:“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,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,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,不该听的消息不要听,你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!” “你一个詹事府府丞,即便做了京城府尹,这国家大事跟你有一点关系没有?轮得到你打听这些?” 徐君楼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叔叔如此生气暴怒,他心里觉得委屈,但还是说道:“对不起叔叔,侄儿知错了。” 看着徐君楼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,徐长青虽然有怒火却是发泄不出来,最终他长叹一声,说:“这件事情,朝廷上已经有许多人接到风声了,大家多多少少都能猜测到一些东西,毕竟粮草调动这样的大事,是瞒不住人的,但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装聋作哑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什么都不知道一样?” 徐君楼没吭声。 徐长青说道:“是因为东宫没有公布过。” “涉及军机大密,殿下不说,那就是机密,谁乱嚼舌根子,轻则妄议朝政,重则有通敌之嫌,你有几个脑袋,敢打听这些事情?” 这一下,徐君楼是真的怕了。 他慌忙道:“叔叔,侄儿绝对没有那心思啊,而且侄儿只是心中好奇,所以才在面对叔叔时问了一句,倘若在外面,侄儿就是再蠢笨,也不可能说出口来的。” “所以现在是我在教你这些道理,否则你就去大牢里反省吧!” 徐长青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,肃声到:“记住,哪怕是边关真打起来了,也跟你没关系,你要做的就是当好你的京城府尹,哪怕不能为殿下分忧,也不能给殿下添麻烦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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