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李辰把话说死,要用权力强行推进,钱士渊急了。 而此时,也有其他言官看出李辰已经开始有了怒意,悄悄地拉了拉钱士渊的袖子,示意他不要太过顶撞。 毕竟,不是每个人都跟钱士渊一样不怕死的。 可钱士渊却是来了更大的脾气,他一把甩开那人的手,道:“你拉我作甚?殿下如此武断,听不进他人好言相劝,这是把朝政当儿戏,我等言官,食君俸禄,便要规正帝王德行,便是帝王都要受我等言官规劝,更何况是太子!?” 此言一出,太和殿内静悄悄。 所有人都用看英雄的眼神看着钱士渊。 倘若是以前也就罢了。 可眼下,连内阁都被东宫摁了下去,一场声势浩大的叛变,什么都没改变,正是东宫风头无两的时候。 再加上那三道已经人尽皆知的大行皇帝亲笔圣旨,无论法理还是权威性上,太子的威望已经到了顶峰。 这种时候,钱士渊还敢在太和殿上说这样的话,无怪乎能让这满朝文武倍感佩服。 而被甩开的那人,整个人都麻了。 面红耳赤的他后退两步,想要离钱士渊远一些,并且打定主意,这老头就是被太子凌迟活剐在太和殿,他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。 站在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,钱士渊此时也有些后悔。 他只是想出名,想要流芳百世,不是想找死。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已经等同于把脖子伸到东宫的刀下,还一脸贱样地求砍。 可是事到如今,钱士渊是断然不能退缩的。 他鼓足勇气,对李辰说道:“殿下,老臣死谏,请殿下缓步推行新政,给国家臣民以熟悉的过程,而不是追求速度一步到位,如此必生大乱!” 李辰看着钱士渊,面无表情。 钱士渊跪在地上,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李辰的回应。 渐渐的,钱士渊的心越发七上八下,忐忑不安。 半晌之后,李辰的声音终于从他头顶落了下来。 “坦白地说,如果你刚才死谏的不是缓步推行,而是让本宫放弃新政的话,本宫便是顶着言官不因言而罪的帽子,也要把你砍了。” 命保住了! 钱士渊一颗心落回去大半。 但李辰的语气却陡然加倍严厉起来。 “但本宫不杀你,不代表你说的是对的,本宫便留着你,让你看看是你说的对,还是本宫做的对。” 李辰厌烦了这些为了青史留名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的言官,他摆手道:“来人,将钱士渊拉下去,好好回家反省。” 左右侍卫入内,架起了钱士渊就把他拖走。 知道自己不会死,钱士渊反而来劲了,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:“殿下,微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,你岂可因年轻气盛而拿朝政与微臣赌气?” “今日殿下不听微臣好言相劝,未来,追悔莫及啊殿下!”biqubao.com 钱士渊的嘶吼声渐渐远去,李辰的脸黑得吓人。 “还有谁,认为本宫的新政不合理?” 李辰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太和殿中,这一次,没有人敢跳出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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