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组改制,不少官员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眼。 可能站在这的,就没有一个见识浅薄之辈。 没吃过猪肉,还能没见过猪跑? 就是连猪跑都没见过,可至少也听说过猪。 改制,这两个字寻常在一个王朝中绝对不会轻易出现,那代表着对旧秩序的颠覆和新秩序的崛起,大多数王朝自开国定下制度之后,到最后一朝亡国都不会改变制度。 其中原因非常复杂,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的。 但总体说来,无外乎在古人开来,改祖制有违天伦孝道,且改制需要大魄力、大威望,需要一朝帝王对朝政拥有极强的掌控力,并且有足够的进取之心,可以克服重重的阻力和困难,才有希望成功。 但最重要的是,没有人能保证费劲千难万险改制之后,新的制度是否比旧的制度更好。 一旦导致天下大乱,那么这皇帝,也基本上就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,没有哪位皇帝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情。 种种因素之下,当李辰抛出改制改组四个字时候,满朝哗然。 即便是徐长青这种东宫铁杆,也是第一次知道要改制的事情。 他脸上满是压不住的骇然,惊恐地看着御阶之上的李辰,只觉得满脑袋浆糊。 殿下为何突然要改制? 这改制怎么改? 天下万民、群臣会不会群起而攻之? 这些问题,也都是在场的其他大臣们想要问的。 哗然之中,有一道坚定无比的声音突然冒出来。 “殿下,不可!万万不可!” 一句话,吸引了李辰在内所有人的目光。 出列发言的是一名都察院的御史大夫。 御史大夫即为言官,主要职责既监察官员,又有言谏皇帝之权,其职责的第一条就是规谏皇帝德行,但凡是他们认为皇帝言行不对的,就可以上书规劝,便是在朝上也可以当面反驳。 太祖皇帝曾下令,言官不因言而罪。 这么一句话,就给了御史大夫这个群体非常特殊的权力。 别人不敢说的,他们敢说。 甚至很多时候说的很难听。 可皇帝偏偏还拿他们没什么办法。 除非皇帝拉下脸皮强行下罪,可即便如此,也是找其他理由,而不能直接以对方言行惹怒自己而下罪。 李辰看着这名御史大夫,这人他虽然没接触过,却是知道对方名讳的。 钱士渊,大行六年经上一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保荐而入朝为官,数十年来始终在都察院工作,其铁骨铮铮是出了名的硬,最出名的是三次顶撞大行皇帝,居然把大行皇帝顶得硬生生下不来台,最后不得不放弃了那条政令才作罢。 而钱士渊也是真有铁骨,从无个人政治倾向,对内阁也是意见颇多,几次三番针对内阁不法之事进行弹劾,连赵玄机都吃过他的奏本。 虽然由此钱士渊声名大噪,但他这辈子都没有摸过左、右都御史的职务,现在的两位都御史,说起来还都是他的后辈。 对这样的人,李辰和其他皇帝一样,只有一个感觉:头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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