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通只是没那么聪明,但不代表他笨。 要是一个十足的笨蛋,也不可能当锦衣卫指挥使,爬到东厂二号人物的位置上。 更何况,现在他算是东厂的一号人物了。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,陈通已经明白了刚才自己的那个问题引起了太子的不快。 这让陈通诚惶诚恐,尤其感激苏震霆的出口相助。 苏震霆摆摆手,道:“只是举手之劳罢了,当不得什么事。” “只是陈指挥使要明白,在殿下手底下当差,要时时刻刻懂得揣摩上意,理解了殿下每句话的意思,才能更好地给殿下办事。” 陈通点头道:“下官明白,多谢苏将军。” 苏震霆见陈通欲言又止,便道:“陈指挥使可还有事?” 陈通苦笑道:“只是有个想法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···” 但凡出现了当讲不当讲这句话的,多半都是忍不住要讲的。 果然,陈通砸吧了一下嘴,压低声音说:“苏将军,你没有感觉,今夜之后,殿下的性格产生了一些变化···更像圣上了?” 陈通这话,让苏震霆悚然一惊。 他一直在心头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,但没抓到那个点。 眼下陈通这句话,让他立刻想明白了。 的确,李辰虽然还是李辰,但是思路仿佛比以前更加清晰,决策比以前更加果断,手段也比以前更加狠辣了。 最重要的是,他身上多了一点以前很微弱的特质,那是皇帝的绝情。 这对于一名随时可能接管皇权,登基称帝的太子来说,是好事。 但是对旁人,可就未必了。 叹了一口气,苏震霆说道:“陈指挥使,还是不要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了,办好差事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,天很快就会亮,你派人给武定侯收敛尸身,再赶紧安排布置去抓人吧,倘若这件事情上出了岔子,殿下是要发怒的。” 陈通神色一凌,恭恭敬敬地给苏震霆行了一礼,着急忙慌地跑到大雨中,吩咐人马开始办事。 苏震霆来到屋檐下,看着漆黑的天空依然大雨倾盆,叹了一口气,喃喃道:“这场雨,也不知道要下多久?” “清算才刚刚开始,这会是一场持续数年之久的长期动荡。” 在回东宫的路上,李辰对身边的苏锦帕说道。 苏锦帕和李辰肩并肩前行,闻言说道:“要死很多人吧。” “会。” 李辰回答得斩钉截铁。 “今晚,就会有数百人被清算。” 说话间,东宫已经近在咫尺。 今日东宫,张灯结彩。 看到到处都是喜庆布置的东宫,李辰和苏锦帕都有恍如隔世之感。 此时他们才察觉到,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。 “太子殿下、太子妃驾到!” 一声唱喏,压下雨声,让东宫上下所有人全部跑了出来。 提前回来的赵蕊为首,然后是东宫的太监宫女,另一侧是徐君楼和何坤等东宫臣属,他们纷纷跪在东宫正门两侧,口中恭敬地喊道:“恭迎太子殿下、太子妃。” “太子殿下千岁、千岁、千千岁。” “太子妃千岁、千岁、千千岁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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