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机的确开口了。 但他不但没反对,还赞同了李辰的决定。 这一点,让许多内阁派系官员感觉自己的整个信念都要崩塌了。 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赵玄机是不是已经认输了? 有人愤愤不平,可也有人表示理解。 毕竟,皇帝都醒来了,他们这帮人还怎么蹦跶? 众人各有心思,李辰却并不管他们怎么想。 “阁老深明大义,本宫甚慰。”李辰淡淡道。 赵玄机对着李辰拱拱手,而后看了三宝的尸身一眼,轻叹道:“斗了那么多年,又少了一个老对手,风风光光地送走他,也算是应当。” 李辰点点头,算是默认了赵玄机的话。 两人一唱一和之间,居然开始打起了配合。 稍微停顿之后,李辰开口说道:“诸位,刚才父皇的确已经醒来,并交代了几件重要的事情,本宫也从父皇手中得到三道圣旨,这三道圣旨的内容,明日本宫会颁布下去以昭告天下,今晚夜色深重,诸位就都先回去歇息吧。” “等明日,一切自然揭晓。” 李辰下了逐客令,此刻已经是半夜三更,到天亮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了。 尽管官员们心思复杂,但还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,怀揣着满肚子的困惑与不安,各自回去了。 赵玄机也当先告辞。 他独自一人直接跨入了大雨之中,没有要任何人陪同,连张必武追上去都被他摆手推开,显然,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大,阁老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。 或者说,他要回去准备应对接下来注定艰难的局面。 其他人走了,还有三人没走。 一个是苏震霆,他是主动留下的。 一个是陈通,他是被李辰要求留下的。 还有一个自然是苏锦帕。 李辰不走,她当然没法走。 李辰也不避讳苏震霆和苏锦帕在场,直接对陈通说道:“两件事情。” 陈通低头恭敬听训。 “第一件,三宝的丧葬事宜由东厂负责,你亲自督办,三宝呕心沥血创建了东厂,这是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,所以他的身后事,也自然要由你们来办才对。” 陈通点点头,又忍不住侧头看了靠坐在寝宫门口,已经没了半点气息的三宝一眼,涩声道:“厂公大公无私,对待属下虽然严厉,但也不缺乏关爱,许多人都受过厂公的恩惠,厂公更是耳提面命地提点过卑职多次,这件事情,殿下放心,卑职和东厂上下一定竭尽全力地办好。”biqubao.com “嗯。” 李辰点点头。 他看得出来陈通的这番话完全出自于真心,到没有多少刻意讨好自己的意思。 因此,李辰还算是满意。 “第二件事情,今晚内阁那边所有参与进来的官员,还有在京城各地暴露出来投靠了内阁的官员,锦衣卫连夜出动,上门抓人,遇到反抗的,格杀勿论。” 一句格杀勿论,充满萧杀。 意味着叛乱事件,还未彻底平息。 也是,既然出了胜负,哪有不秋后算账的道理。 李辰是一刻都等不及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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