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征兆的这一声炸雷,让现场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大雨瓢泼之下,李辰的脸。 也能让李辰看到这些官员的表情。 官员们有凝重,有沉默,有畏惧,但更多的,是冷漠。 他们似乎笃定了今晚太子必定要退位。 一声声山呼请太子退位,形成的声势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李辰身上。 苏锦帕转头看着李辰的侧脸,没有表情,但是苏锦帕能从身边男人轻微颤抖的身体中感受到他的愤怒。 没有害怕,有的只是愤怒。 此时此刻,苏锦帕觉得一腔热血冲上喉头,让她不吐不快。 她必须要说些什么。 “狂妄!” 苏锦帕一声斥责,清脆婉柔的嗓音,在这萧杀的雨夜之中少了点婉约清秀,多了点铿锵飒爽。 如同雏凤初鸣,虽然还稚嫩,但已经有母仪天下的雏形。 “太子乃是圣上所立,册封太子,一要昭告天下,二要上呈列祖列宗,一旦礼成,若非圣上亲命,天下无人可废立太子。” “你们身为朝臣,食君俸禄,一身文武艺,早已经卖于帝王家,你们是皇族之臣,是李氏之臣,是社稷之臣,古往今来,哪个臣子胆敢逼迫太子退位?” 苏锦帕凤眸含煞,直盯张必武,厉声道:“是你们饱读的圣贤书,还是你们身上的朝服?” 苏锦帕一番话,竟然呵得数十朝廷大员鸦雀无声。 张必武眉头深锁,他料定李辰不会好对付,也知道李辰必然还有所准备,甚至爆发激烈冲突也在所不惜。 但他万万没想到,站出来的不是李辰,而是苏锦帕。 苏锦帕的挺胸而出,让张必武感觉到了棘手。 此刻,张必武的身后,一名急于求表现的官员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:“此言差矣!” “正是我等为朝廷、为社稷之臣,故此才不忍见李氏江山因太子一人而败,太子昏聩无能,残暴嗜杀,满朝文武早已经忍无可忍,若是江山当真落入太子手中,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?” “又有何颜面去见天下百姓?” “我们所读的圣贤书告诉我们,君贤臣忠,君不贤,臣更要忠,但这个忠不是愚忠,君主昏庸,我等臣子敢以一腔热血一颗大好头颅死谏,这才是我们所读的圣贤书!” 这人的开口,让许多心虚的官员大为心新。 这番话,有理有据,令人信服。 他自己也颇为得意,感觉自己这一番话之后,至少能换一个官升一级。 苏锦帕看着他的目光,宛如看着一个智障。 没有犹豫,苏锦帕直接问:“你说太子昏聩,那么你说,太子如何昏聩?” “这···” 这名官员直接愣了。 如果苏锦帕问的是嗜杀那一条,他还真能说出不少来。 太子的的确确杀了不少人。 虽然事后都证明那些人全部该杀,但这种事情你一张嘴我一张嘴,谁说得清? 但话题到昏聩上,纵观太子监国以来,于朝政的确没有丝毫瑕疵,甚至可以说是处理得相当漂亮,平白捏造是完全捏造不出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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