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烈的厮杀,毫无征兆地爆发。 一开始就已经是高潮。 东厂锦衣卫和叛军彼此全部是精锐,只一个照面就立刻捉对厮杀在一起。 兵器碰撞的金铁声还有喊杀怒吼声,夹杂着尸体倒下的沉闷撞击声,如同地狱的哀嚎,将代表着喜庆的婚队包围在中间。 厮杀刚刚爆发,瞬间就已经制造出了十多条人命。 比婚队服饰还要红,比地面花瓣还要鲜艳的,是人血。 于厮杀声中,之前被吓得跌坐在地的礼部官员顾不上狼狈,跌跌撞撞地跑到苏锦帕所在的銮驾前,高喊道:“护驾,快来人护驾!” 说着,他扶着自己的官帽,对着銮驾内问道:“您可有恙?” 銮驾里传来苏锦帕平静的回答,“无恙,婚队继续前进,不可误了吉时。” 语气清冷,声线平缓,看不出半点惊慌。 周围婚队的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得在内心对苏锦帕刮目相看,如此惨烈凶险的局面,寻常人看了不如同那礼部官员一样吓破了胆都算不错,可这位太子妃,居然能如此镇定自若。 光是这份定力,就已经非常人可比。 “走,快走!” 礼部官员如梦初醒,眼看叛军越来越多,久留下去绝对不是好事,立刻高声呼喊道。 只是婚队刚要继续出发,街道前方,一百多人一涌而出,满满当当把街道给挤满。 眼看这一百多骁勇的战士手臂上全部绑着代表叛军的红带子,礼部官员和婚队的人心都凉了半截。 那一百多人中,为首的是一名容貌英武,三十多岁的青年将军。 这名将军径直走到婚队前,抱拳拱手,还算是客气地对着銮驾说道:“锦帕小姐,末将请您一叙。” 銮驾内,传出苏锦帕的声音,“前方可是五军都督府前疏密参将,卢浮尘?” 卢浮尘听见前枢密参将这个称呼,嘴角一撇,但还是回答道:“正是末将。” “我知你,你有几次来过府上见我父亲,态度甚是恭敬,父亲也曾在人后评价你为人好学知晓进退,是个军伍中难得的聪明人。” 话说到这,苏锦帕的语气一顿,转而淡漠道:“只是如今看来,父亲还是低估了你,你不只是聪明,更是聪明过了头,分不清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 卢浮尘咬了咬牙,说道:“锦帕小姐,大将军对末将有知遇之恩,更有提携之恩,于末将心中,早把大将军当父亲看待,但也正是因此,末将不忍看着大将军一错再错,故此请锦帕小姐下銮驾,随末将离开京城。” “卢浮尘!” 一声娇呵,紧接着,銮驾的帘子被掀开。 一身大红婚服,妆容绝美,但此刻却凤眸含煞的苏锦帕站在銮驾之上。 谁都没想到作为新娘的苏锦帕这时候会站出来,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,只觉得仿佛这天地之间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到了这女子的身上,那不只是美,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神圣。m.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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