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青冥。 黎明才刚过,天色还未放亮,张老三早已经起床,准备好了今日要卖的豆腐。 他是京城一名普通的豆腐小贩,祖上传下来一处祖宅,让收入微薄的他也在京城这天子脚下有了一处落脚的地儿,也正是因为这处陈旧的宅子,他这样的小贩才能说上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,并且媳妇儿还给他生下了两儿一女。 孩子多了,家里添丁,本是好事,但这也意味着张老三要更加努力地卖豆腐。 按照往常的习惯,他在黎明时候起床做豆腐,做好豆腐,恰好是黎明过去,天色还未完全放亮的时候。 趁着这个时候他挑着豆腐去集市上,一些老主顾会早早地等着,至于一些大户人家,则由他另外亲自送上门去。 “今日太子大婚,也不知道早集上生意会不会好做一些。” 张老三挑起了扁担,掂了掂两头结实沉重的豆腐,嘀咕道。 对于他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来说,太子大婚距离他太遥远了,他根本没有任何概念。biqubao.com 可能唯一对他的生活有实质性影响的就是,太子大婚会来很多人,京城的人一多,他这豆腐也就更好卖了。 人嘛,不管在哪里做什么,一日三餐是少不了的,既然要吃饭,那么指不准就有人多吃几块豆腐,这样他就能多卖几块豆腐。 如此想着,张老三喜滋滋地出了院子。 打开家门,张老三抬头就见到街道两旁,五米一岗,每一岗都站着一名身穿双翅雁翎服,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。 街道漫长,从街头到街尾,住在这条街中间位置的张老三看不见街道的两头,也就看不见在这条街道上站满了的锦衣卫。 “出门做生意那?”一名站岗的锦衣卫恰好就被分配在张老三家门口,看了一眼挑着扁担的张老三,笑眯眯地问候道。 张老三只听说过东厂的锦衣卫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柴狗,可身为一介平民的他却从没有和锦衣卫打交道的经验。 只是对方衣服上的双翅雁,加上腰间挎着的绣春刀,让张老三天生地感觉畏惧。 “啊,这位差爷,我,我能去吗?我卖豆腐的,要赶早集。” 如此说着的张老三肠子都快悔青了,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摊了,在被窝里搂着婆娘睡一觉多好。 这名锦衣卫笑了笑,抬头看了一眼还青灰色的天空,说:“回去吧,今儿个早集不门,就是开了也没人去。” 张老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哪还有功夫去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只是忙不迭地点头说:“哎,好好,多谢差爷,小人这就回去。” “劝你一句,今天别出门,就是外面天塌了也别出来。” 张老三关门之前听见这名锦衣卫的话,只是觉得狐疑。 今天不是太子殿下的大婚么,怎么会天塌了? 可不管如何,他算是打定了主意,今天绝对不出门,打死都不出。 张老三家的门嘎吱一声关上。 而类似的情景,正在京城各地各处上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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