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苏震霆身边陪着一名精神矍铄的老年将领走了进来。 这名将领须发皆白,身材不高,也并不魁梧,但是行走之间龙行虎步,透着一股子军人的干净利落,特别一双眼睛,虽然老迈却依然神光奕奕,让人一看就不敢小觑。 “臣,参见殿下。” “末将胡世藩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 对比苏震霆的随意,第一次见李辰的胡世藩就要守规矩的多。 他双手抱拳,单膝跪地,一整套礼仪有板有眼,丝毫不马虎。 “请恕末将戎装在身,无法行大礼。” 李辰走上前来,亲手扶着胡世藩的胳膊让其站起来,笑道:“本朝规矩,将领着戎装觐见,行半礼即可,将军客气了。”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胡世藩一眼,李辰感慨道:“将军携辽东军驻守苦寒之地,保我大秦辽东十多年平安,将军功不可没,于社稷有功。” 胡世藩也很懂,他拱手说道:“末将只是尽到自己的义务和本分,若无朝廷支持,君上圣明,若无全体将士众志成城,克服重重困难,断然没有末将的今时今日,故此末将不敢称功。” “一切,上仰天恩浩荡,下靠将士忠诚。” 胡世藩三言两语,把功劳归功于朝廷和下面的将士,显然是个会说话的聪明人。 说点漂亮话,大家面子上都好看,而实际的好处又不可能少了你的,这就叫会做人。 这胡世藩,能掌控辽东军十多年没出问题,除了带兵打仗有一手之外,政治手段也决然差不了。 李辰轻笑道:“将军客气,天恩浩荡对每一个忠心臣子都是一样的,可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德不配位,而有的人却能如同将军一般建功立业,可见个人能力还是非常重要的。” 花花轿子人人抬,胡世藩会说话,懂做人,李辰就给他面子,给他搭台子。 两人相视一笑,彼此都对这第一次见面十分满意。 看着英姿勃发的太子,胡世藩不由得想起来之前自己和苏震霆的对话。 “苏将军,末将年过半百,其实早就该退休颐养天年了,如今又主动被卷入这皇权之争中,实在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 “胡将军,你赌上的只是自己的命,但我苏家赌上的可是满门,还有父亲留下一世英名。” “你只管放心与我去便是,当朝太子,非一般人。” “太子虽然年纪轻,但心思城府,却是我生平所仅见的成熟老辣,若非知道不可能,我甚至怀疑太子的心神灵魂是否是一个在政坛中混迹了几十年的人。” “且太子思路清晰,治国手段高明,往复之间,你看赵玄机被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,倘若一般人,只怕是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下了。” “这是一场豪赌,你我皆是棋子,眼下既然入了局,你我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,支持太子荡平一切。” 胡世藩轻轻叹息一声,心道苏震霆诚不欺我,当今太子果然是人中之龙,有君临天下之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6_166829/7261466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