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没有坚持叫他太叔公,也没有称呼他的官职,而是一声中间性质的李老。 称呼上的问题完美解决,李沧岚双手接过茶杯,放在唇边轻轻啜了一口。 放下茶杯,李沧岚说道:“的确是好茶。” 李辰笑道:“李老若是喜欢,等会带一点回去就好。” 李沧岚摆手道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,殿下珍藏的老茶,老臣怎么好拿。” “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东西,之前给李寅虎封王的时候,他送上来的谢礼。” 李辰一句话,让李沧岚本打算端起来喝第二口的动作僵在原地。 京城本就没有秘密。 更何况还是今天李寅虎步行景山祈福,后导致数千人死亡的泼天大事。 现在整个京城都要翻天了,就为这件事情。 李沧岚虽然来得匆忙,却也知道今天太子和赵王彻底撕破脸皮,搞得场面很难看。 所以现在从李辰的嘴里听到李寅虎的名字,李沧岚只觉得好像几十把钢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,让他呼吸困难。 “殿下。” 放下茶杯,李沧岚起身,对李辰拱手说道:“若是有事,请殿下明言。” 李辰点点头,对这老头上道又干脆的表现挺满意。 “本宫要夺篪李寅虎的王位,贬为庶人,并从皇家族谱中移除其名。” 短短一句话,剥夺掉李寅虎的所有权力和光环。 也让李沧岚心生果然如此之感的同时,也有一种深陷权力斗争旋涡的无奈感。 “殿下。” 李沧岚对着李辰说道:“夺篪王爷的封号,此事虽难但是殿下有监国之权,强行推动并非不可能,但把李寅虎自族谱中剔除,只怕是会引来许多族老的反对。” “毕竟,唇亡齿寒的道理,殿下也知道。” 李沧岚说的含蓄,可意思很明白。 大家都担心,李辰今天能对李寅虎下手,那么同样是皇亲国戚,关系还远多了的他们,又怎么会不考虑一下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往后自己的处境会如何?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,没有第一次,就是安全的。 可一旦开了口子有了第一次,接下去的第二次、第三次乃至于更多次,就顺理成章了。 李辰心底很清楚,所以他对李沧岚说道:“此事确实有难度,所以本宫才会先找李老商量,李老在族内德高望重,还请李老告知各位其他族老长辈,李辰绝非薄情寡恩之辈,皇亲国戚也好,文武大臣也罢,本宫都是一视同仁。” “对族亲,本宫不会无故针对,但本宫要做的事情,他们不能阻拦,如此,本宫很乐意见到各位族亲能开枝散叶,安乐生活。” 李沧岚苦笑。 李辰的话听起来很柔,但意思太明白了。 让各位族亲开枝散叶安乐生活的前提是,别阻拦太子殿下去做想做的事情。 否则就别想开枝散叶,安乐生活。 “李老。” 李辰突然说道:“本宫没记错的话,你的孙子最近闲在家里吧?皇家学府即将开班,本宫留了几个位置,这些位置如何安排,李老你帮本宫出出主意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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