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最后看了一眼那黑箱里腐烂不堪的虎尸,摆摆手让人连箱子带胡凯两人的尸体一起抬下去准备送回金陵,转身便回了习政殿。 文王贺礼的事情,很快就闹得满城皆知。 当其他人听说文王给太子送上了一头死老虎作为新婚贺礼,一个个的表情都无比精彩。 见过狠的,没见过这么狠的。 按照血缘关系算起来,当今文王是当今太子的亲叔叔。 可贵为藩王,还是送自己的太子侄儿的新婚贺礼,居然正大光明地抬了一头腐烂得全是蛆虫的死老虎上来,这件事情还是让文王的名声遭受到了一定的打击。 大秦帝国,始终还是一个讲究礼义廉耻,儒家文化大行其道的国家。 礼义廉耻,礼可是排在第一位。 文王这么做,坏的是他自己的口碑。 消息传到赵玄机耳朵中时,他只是淡淡一笑,并没有做任何表态,似乎他看穿了文王的目的。 而当李寅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,表情多少有点不好看。 他想不通文王为什么这么冲动,另外一方面,他的名字叫李寅虎,而文王偏偏送了一头死老虎给太子,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喻义。 不等他过多的深想,赵玄机派人来接他去赵府一叙。 李寅虎精神一震。 距离太子大婚只有短短数日的光景,而按照两人的约定,大婚之日便是他们起事之时。 这一次,赵玄机应当是要和自己商议具体的细节了。 匆忙来到赵府,在书房中,李寅虎不只是见到了赵玄机,还有内阁另外两位大学士,张必武和付玉芝。 “两位大人好。” 李寅虎的姿态放得很低,一进门见到两人,立刻就主动拱手问候。 他知道这两人是赵玄机的左膀右臂,赵玄机要成事,离不开这两个人,所以自己的态度绝对不能怠慢了。 张必武和付玉芝也十分给李寅虎面子,各自起身笑眯眯地打招呼。 “赵王好。” “赵王气色不错。” 三人彼此寒暄,唯独坐在上面的赵玄机没有插嘴。 等到三个人寒暄完毕,赵玄机才抬头对李寅虎说:“明日早朝,我们打算推你出来。” 李寅虎心思一动。 前几次沟通的时候,两人基本上达成了共识。 整个起事的逻辑,便是他以当朝八皇子、赵王的身份站出来质疑东宫太子的所作所为不合理不合法,引起群臣攻击。 当然,无数次的事实证明这一招并不能彻底扳倒东宫。 但他们并不在乎,他们要的是一个名义,一个效果。 这样做的好处有二,能让东宫的名望进一步下降,失了人心。 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,顺理成章地推自己走上前台。 他也是大行皇帝的亲儿子,对大秦帝国有合理合法的继承权,他是可以出面跟太子争的。 那样一来,便是皇子夺嫡,而不是臣子犯上作乱,这有着根本上的区别。 前者历朝历代屡见不鲜,说白了是皇族的家务事。 后者,是造反,人人得而诛之的造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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