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急促,心脏狂跳。 虽然如今入夏,天气越发炎热,但晚上的京城其实还算是凉爽。 可关之维的额头却有冷汗渗出,他咽了一口唾沫,艰难地说: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微臣忠心耿耿。” “关大人。” 一直守在李辰身后的三宝开口了。 他阴恻恻地说:“事到如今你还狡辩就没意思了,殿下亲自来一趟,是给了你一个体面的选择,刚才提起关大人给东宫效力的时间,便是告诉了关大人,殿下还是念着这一份旧情的,希望你不要白费了殿下的一片好意。” 关之维表情僵硬,身体在颤抖。 他没说话。 不知道是不敢,还是不知道说什么。 三宝见李辰没开口,便继续说道:“关大人可还记得让你去执行平叛的任务?” “当然记得。” 关之维强笑道:“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啊。” “就是太圆满了。” 三宝冷笑道:“不只是你,徐长青和郑宝荣都接到了一样的任务,只是你们三个人的目的地不同而已,可他们两个人去都扑空了,唯独你去的地方收获满满,关大人不觉得奇怪吗?” “那也不能认定我是内鬼!”关之维突然喊道。 “关之维!” 三宝仿佛失去了耐心,冷声道:“你还怀揣着侥幸心理?杂家会冤枉你,殿下还会冤枉你吗!?” “你得到了消息立刻就告诉了赵玄机,而赵玄机为了以防万一,把所有人都转移了,但就是因为要保护你,所以唯独留下了你要去的那个地方的人,用那些人的性命来保证你的安全。” “可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,没想到正是这么做,才让你暴露出来。” “你和赵玄机,都没有料到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很多个他藏匿叛军的地点吧?所有地点都换了人,唯独你去的华龙道观人赃并获,你怎么解释?” “还有,这么些年来,你的俸禄才多少,养活一家老小,给长辈送终,还有余钱支援你的兄弟姐妹,大秦官员的俸禄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?” 三宝说的越多,关之维的脸色就越难看。 最后,三宝冷笑一声,说:“殿下今日来,就是看在往日情分上,你若是再怀揣着侥幸心理而狡辩,别怪杂家对你用东厂的手段了。” 东厂的手段,懂的人都懂。 不懂的人,也没必要懂。 关之维很懂。 所以他当场就跪下了。 “殿下,殿下恕罪啊殿下!!” 关之维痛哭流涕,脑袋不要命一样往地上砸,他声泪俱下地说道:“微臣早在还是进士身份的时候就收了赵玄机的资助,那时候本以为不算什么,因为所有进士都会得到这样一份资助。” “可谁知道,这份资助随着微臣入朝为官,官职越来越高,也越来越多了,微臣也想过拒绝,可是赵玄机不肯,甚至让人威胁微臣,收了一次是死,收了一百次也是死,微臣没办法才收下的。” “其实微臣内心也很惶恐,很想脱离这一切,但是大错已成,微臣实在是没办法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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