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一个哪怕昏迷了一年之久的人,依然步步为营地操控着天下的局势,让父亲您的野心不得不被压缩到极致,他会不在自己身边安排下什么后手以防万一吗?” 赵清澜的一句句话,让赵玄机的脸色越发难看。 赵清澜所说的,并不是多么难以发现的事情。 赵玄机早就思考过了。 他一直觉得自己看似是在和李辰过招,但其实,这是一场延续至今的臣权和皇权的争斗。 真正跟自己过招的,其实还是那个躺在病床上,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皇帝。 可是赵玄机决心已定,他不想轻易地改变自己的计划。 更何况,现在赵玄机更多了一个坚持的理由。 他想看一看,赵清澜这个女儿,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。 “这些,我都已经想过,但是我的计划万无一失,尽管你会有点风险,但都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,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。” 说完,赵玄机直接取出了一包药,送到赵清澜面前。 这架势,摆明了不给赵清澜选择的余地。 赵清澜看看送到自己面前的黄色药粉包,再抬头看了看赵玄机没有丝毫表情的脸,她惨笑一声,说:“爹,为了完成你的计划,即便是我死,都没关系是吗?” 此言一出,赵玄机立刻呵斥道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 “爹,弟弟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。” 赵清澜语出惊人。 “你为了不得罪文王,打算把弟弟送去给他出气,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。” 赵玄机的脸色狰狞难看,盯着赵清澜,半晌都说不出话来。 “连我,在必要的时候,也是可以牺牲的,对吗?” 赵清澜的质问,让赵玄机恼羞成怒。 “他的失踪,跟你有关!?” 赵清澜苦涩地说道:“我看似母仪天下,贵为大秦帝国的皇后,但是身边这些宫女,是太子的人,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一言一行,而外面,一切都被你控制着,又有谁会听我的?我又有什么能力把弟弟送走?” 赵玄机低吼道:“那他到底在哪里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 赵清澜冷漠地说:“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,告诉你干什么,让你去抓他再送给文王出气么?” “爹,我和弟弟是你在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,若是我们都死了,剩下你孤家寡人一个,便是得了这天下,又能如何?” 赵清澜痛心疾首道:“看看大行皇帝,他贵为九五之尊,全天下的权力都在他的手中,不管是谁见了他都要跪下,无数人为他山呼万岁。” “但是现在呢,倒下了之后,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利,想要从他的手上抢走任何一点点权力,他躺在那,有谁是真的关心他?” “他尚且有太子可用,可等到爹你那个时候,你又能用谁?” 这一番质问,让赵玄机彻底绷不住。 “你这个不孝女!” 赵玄机说着,扬起手就要一耳光打向赵清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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