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周平安的脸上终于露出凝重的表情。 他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,而是皱眉思索了一会。 李辰也不着急催促。 想要下面的人办事,办好事,肯定要有一些耐心。 而且这件事情的确不好办,不客气地说,别说东宫除了周平安之外拿不出能办这件事情的人,就算是李辰自己去了,也够呛。 为什么不管是封建时代还是现代,朝廷一般情况下很少派遣京城的官员空降地方,人每一次空降地方都会引起一些轰动? 因为任何一个地方的官场都会有它自己的政治生态。 地方官员在面对空降下来的官员时,天然地会抱团一起对抗空降官员,以谋求保护自己的利益。 如果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,合作久了,彼此知根知底,那么彼此都有利益牵扯,自然更好办事更好说话。 可从京城空降过来,那么就代表着一定会打破当地的政治生态平衡,没有哪个地方官会喜欢。 更不要说,李辰给周平安的任务就是让他控制南河去的,而且时间要求极短。 虽然李辰没明说,但以周平安的聪明才智,也知道这个极短,不是比喻更不是夸张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很短,短到甚至可能只有几天的时间。 沉吟了一会之后,周平安说道:“如果殿下要微臣完全掌控南河,使其听从东宫、朝廷的命令,至少需要半年。” 李辰点点头,无可厚非。 事实上,主政地方,能在半年内完全掌控当地,已经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了。 一般的布政使,半年时间恐怕连自己的手下都还没认全,更不要说那些知县、知府等。 而能当一个行省布政使的,哪个是庸才? 个个都是如今这个时代站在顶尖的人物,绝对不会笨到哪里去。 也正是因此,才可见周平安的能力恐怖之处。 “但半年的时间,肯定已经超出了殿下所允许的极限,所以微臣只能退而求其次,第一保证南河不会在重要的时候添乱,第二保证在真正事不可为的时候,南河不会拖后腿。” 李辰说道:“那么就是和西山行省一样了。” 周平安诚恳道:“微臣不是神仙,没有直接控制人心的手段,如此也已经是人力可为的极限。” “你要多少时间?”李辰问。 “半个月。” 周平安毫不犹豫地开口道:“若是殿下能把东厂锦衣卫在南河的所有力量让微臣调遣,并且给微臣一百万两银子,微臣可以把这个时间再缩短一些。” “东厂那边的事情好说,本宫让陈通过去帮你。” 李辰皱眉道:“只是这一百万两银子,不太好办。” 天可怜见,李辰现在最缺的就是钱。 不管是朝廷还是钱庄,或者建造学府这些事情,都需要钱。 这些还都是明处的,在暗处,苏震霆去拉拢人,要不要钱?养着那些提前布置好的军队兵马,要不要钱? 可以说李辰现在每天都是天文数字的支出。 要不是钱庄和学府的建设都已经到了尾声,甚至钱庄已经能够在刘家的运营下步入正轨,李辰早就破产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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