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寅虎的脸色急剧变化,有贪婪有恐惧,更多的还是犹疑。 赵玄机铺垫了那么多,就是为这一刻,此时哪里还肯放弃,他加重语气和语速,说道: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更是你我绝地反击的最后机会,赵王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犹豫了。” “一将功成万骨枯,更何况是那九五之尊的龙椅皇位?只要这一步跨过去了,我拥护你登基,朝野之中绝对没有反对的声音,那个时候,赵王,你便是新君!” 李寅虎的头脑发热,只觉得太和殿上那把金灿灿的龙椅正在向自己招手。 他做梦都想要尝一尝坐上那把椅子的滋味。 眼下,自己居然距离那把椅子只欠缺一个登高一呼的机会? 李寅虎呼吸急促,双目泛红。 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,李寅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。 他咽了一口唾沫,说道:“可,可是不说太子手段狠辣诡计多端,就算是我们成了,那些藩王,岂不是有理由出兵?” 赵玄机冷笑一声,说道:“那又如何,藩王再强,还能强得过辽国骑兵?” “老夫已经和辽国太子达成协议,只要我们这边一动手,那么国内立刻混乱,不管结果如何,藩王坐不住是肯定的,甚至不管他们坐得住坐不住,辽国骑兵必定跨过月牙关,到时候六十万大军南下,哪个藩王可挡?” 李寅虎脑袋嗡的一声,只觉得好多事情都想通了。 难怪赵玄机这么急切,这恐怕不只是他自己想做,更是辽国想他做的。 而文王那边的事情,有龙怀玉告诉他事情进展,李寅虎比谁都清楚。 赵玄机这是外交内困,已然憋不住了。 他不想死,就只能放手一搏。 而自己…… 李寅虎扭头看向赵玄机,涩声道:“阁老,你是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,可是我……” “你怕了?” 赵玄机并不意外李寅虎能猜出一些东西来,但他压根不怕李寅虎不上这个当。 “我的确不得不这么做,但是你觉得你的情况比我好多少?” “我倒下之后,太子下一个对付的是谁,还需要我多说么?” “现在朝廷里,只有我还有和他抗衡的能力,甚至我能压他一头,但局势让我不得不提前做事,但这不妨碍你我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事实。” 李寅虎咬着牙关,他知道赵玄机说的是事实。 但他还有一个疑虑。 “阁老,请你告诉我一句实话,你和辽国,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?” 赵玄机看着李寅虎,平静地说道:“划江而治。” 李寅虎瞪大眼睛,失声道:“这是卖国!” 赵玄机冷笑道:“等你登基了,这才是你的国,你才有资格去想着如何把失去的拿回来,现在,这个国家跟你有多少关系?这是太子的国!” 李寅虎哑口无言。 他站在原地,半晌,突然笑起来。 “是啊,阁老说的是,都不是我的,我何必忧心这些?哪怕划江而治,那也有一半是我的,只有真正属于我的,才值得心疼。” “拿太子的国家,换我一半的江山,这笔买卖,不亏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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