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政殿外,何坤连滚带爬地跑进来。 他躬身低头,直接就趴到了地上,压根不敢看李辰的脸色,颤颤巍巍地说道:“微臣,微臣在。” 作为新晋的东宫行走,何坤现在的职务品级很低,但实权却极大。 并且这个实权是和东宫的权柄以及太子对他的信任直接挂钩的。 若是太子没有实权,或者有权力但并不喜欢他,那么他这个行走自然是连鸟他的人都没有。 可现在太子的实权大到可怕,还把整个收受礼金的重要工作全交给了他。 以至于满朝文武但凡想要和东宫走得近一点的,首先第一关就是何坤。 所以这段时间何坤的小日子过得相当舒服。 也正是因此,他更加明白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维系在太子爷的身上。 而今天他知道太子爷心情不好,肯定是不敢上来触霉头。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何坤,李辰不冷不热地说:“本宫听说,这段时间你趁着给本宫办差事的机会,收了不少好处,连你家人的生活都托人安顿好了?” 何坤完全不敢隐瞒,立刻老老实实地承认说:“回太子爷的话,微臣的确收了一些好处,但是收来的好处微臣全部登记在册,打算上交太子爷处理的。” 李辰冷笑道:“只怕是本宫不问,你这登记起来的册子永远也交不上来吧?” 何坤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他信誓旦旦地说:“太子爷明鉴,微臣在这个位置上,眼下做的又是给太子爷办事的差,难免有一些人情往来,如今风气便是如此,若是微臣不收,反而容易得罪人,微臣也是为了把差事办好才收的。” “但是对于那些好处,微臣万万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 何坤的态度很好,回话也算是流畅。 李辰心头的不爽稍微压下去一些,冷淡道:“行了,你表不表忠心,本宫心里都有数。” 何坤敏锐地察觉到李辰的语气放软些许,立刻打蛇随棍上,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说:“那是自然的,太子爷英明神武,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您呐。” “这马屁拍得没半点水平。” 经过何坤的这么一插科打诨,李辰心头郁结的怒气一点一滴地被收敛起来。 他揉着太阳穴,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,说道:“你收的那些好处,是些什么东西大概有多少价值,本宫都有数,你自己留着吧,本宫也懒得在你身上找补这么点细枝末节的事。” 身为上位者,要是什么事情都管得太死,以至于下属没有半点腾挪的空间,那肯定要完蛋。 李辰自己要累死不说,下面还容易心生怨气。 谁人对财帛不动心,更何况是何坤这样的人? 所以李辰抓大放小,并不打算和他计较收好处的事情。 要是给上头办事没好处,谁还会一直卖命? 何坤脸上果然露出惊喜的表情,感恩戴德地说:“多谢太子爷恩赐。” 这主仆俩几句对话的功夫,把底下官员用来讨好何坤的礼物,变成了李辰的恩赐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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