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宝这话,让陈通愣在原地。 “你还在想着在东厂里的威望?有这功夫,还不如想想如何去给殿下请罪才是。” 三宝的话,让陈通脸色骤变,他失声问道:“殿下会因此迁怒于我?” 三宝淡然道:“君心难测,咱们的殿下,如今虽然还只是储君,但他的行事风格和心思,已经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帝王了。” 陈通咬了咬牙,问道:“敢问厂公,是不是现在立刻去最好?” 三宝道:“难道陈指挥使还想让殿下惦记着?” 陈通闻言神色一凌,一礼到底,诚恳道:“多谢厂公指点,大恩大德,陈通没齿难忘。” 看着陈通着急忙慌地离开的背影,三宝面无表情。 就陈通这样的手段,若是没有太子的支持,一百年都休想从他手里抢走半点权柄。 可就是因为太子殿下的一句话,他就不得不慢慢地把陈通扶起来。 因为这是太子希望看到的。 或许,太子手底下就是需要一条不怎么聪明的狗。 而陈通,正合适。 当陈通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习政殿的时候,李辰正在处理公务。 事实上一天中绝大多数时间,李辰都埋身在各种各样的奏章之中。 “卑职陈通,参见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千岁、千岁、千千岁。” 听见陈通的问候,李辰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行了,免礼吧,你先在旁边等一会,本宫处理完了这份奏章再和你说话。” 陈通恭敬地应了一声,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去等着。 这么一等,就是足一个时辰。 陈通也不知道是李辰故意敲打自己还是真的把自己忘了,他也不敢问,只能忍着伤口的疼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等着。 倒是李辰的贴身秘书,东宫第一秘万娇娇一直在旁边看在眼里,可她心疼自家殿下忙碌都来不及,哪会主动提醒。biqubao.com 要知道,自家殿下有强迫症,每天都必须把当天的公文奏章处理完了才会睡觉。 所以在万娇娇看来,来一个人就是打扰了殿下,延迟了殿下休息的时间,她讨厌都还来不及…… 感觉腰酸背痛的李辰抬起头,一眼就见到了脸色发白,额头渗汗的陈通正颤颤巍巍地站在习政殿角落,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暴击伤害,“你怎么在这!?” 不等尴尬到极点的陈通开口,李辰就拍了拍额头,哈哈笑道:“想起来了,本宫让你等着的…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 陈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涩声道:“卑职驭下不严,请殿下责罚。” 李辰靠在金椅上,没搭理他的话。 转手从万娇娇的手里接过了茶杯,轻轻喝一口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:“受伤了?” 陈通立刻答道:“厂公回去清理叛徒,卑职一时不察,被偷袭所以受了点伤。” 手指摩挲着杯沿,李辰淡淡道:“三宝让你来的吧。” 陈通脸皮一紧,低头答道:“也是卑职自己想来的。” 这句话,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说了。 放下茶杯,李辰说道:“既然做错了,就要罚,你既然主动来领罪了,本宫不降罪,那么于情于理,于公于私,都不好交代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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