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怒之下,三宝最后一句话是带了内力喝出来的。 整个公堂空气骤然一沉。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,不断地看向身边彼此,想要从中找出让厂公震怒的吃里扒外的人是谁。 而受到目光最多的,还是第一个被点名的苗丰业。 苗丰业切身地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压力,立刻就慌了。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通。 陈通自然不能见自己的心腹被扣上帽子,虽然三宝一番话没有点名苗丰业就是那个吃里扒外的人,可这么明显的动作下,要是他一点反应都没,以后谁还敢跟他? 陈通眉头一皱,缓声说道:“厂公,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,让厂公如此震怒?若是真的吃里扒外的,厂公大可明说出来,锦衣卫绝对不姑息,将其挫骨扬灰,但是厂公也不要冤枉好人。” 三宝的表情依然阴沉,他冷哼一声,冰冷地说道:“苗丰业、蒋大年、胡缺,你们三人走上前来。”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对视一眼,各自看到彼此眼底的震撼和惊恐。 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,他们根本没胆子反抗,只能磨磨蹭蹭地来到公堂中间,面对三宝站好。 三宝盯着这三人,阴恻恻地冷笑道:“本厂公既然报出了你们三个人的名字,你们就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吧?” 这三人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。 作为已经暗中投靠了赵玄机的叛徒,他们自然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。 而三宝能准确无误地把他们三个人的名字点出来,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。 他们想不通,自己和赵玄机联系多年,无比隐秘,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,可现在三宝是怎么知道的。 苗丰业硬着头皮说道:“属下不知,还请厂公明示。” “还嘴硬!” 三宝豁然起身,雄浑内劲随着他的动作而涤荡,他身体周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,带着无匹的压力,三宝只是一抬手,手心内就迸发出巨大无比的吸力,竟凭空把苗丰业给吸到了手中。 苗丰业身为锦衣卫的副千户,也是绝顶高手,可他的那点本事,在三宝面前却连反抗之力都没有。 他惨叫着被三宝一把扼住咽喉。 只要三宝一用力,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他的喉咙。 眼见这局面,陈通再也忍不住,站起身来愠怒道:“厂公,你到底是什么意思,苗丰业跟了我多年,你无凭无据如此对待他,这是要铲除异己还是做给我看?” “陈通,不想死的话你就闭嘴。” 三宝面无表情地对陈通说道:“这是殿下的命令,你也敢违抗吗?” 陈通悚然一惊。 短短一瞬间,他脑海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。 但每一个念头都无法解释,太子为什么会授意三宝铲除自己的手下? 但最起码,已经可以证明这件事情和争权无关。 又惊又怒之下,陈通对着脸色涨红恐惧无比的苗丰业怒吼道:“你们三个到底做了什么事情,到了这一步还不快说!?哑巴了!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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