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被送出去,一切就都要靠你自己了,这种时候若是染病会很麻烦,就隔着珠帘说说话吧,我能看见你。” 赵清澜语气酸楚。 提起这个话题,赵泰来的神色也很黯淡。 他不再坚持,轻声说道:“姐姐,大概今天我就要走了,他们说打算把我送去鲜朝。” “鲜朝!?” 这还是赵清澜第一次知道赵泰来的去向,她急道:“那是苦寒之地,你过去怎么受得了?” 当下,赵清澜就想让李辰给赵泰来换个地方。 即便是避难,也没有必要去鲜朝那种蛮夷苦寒之地。 说到底,她还是心疼赵泰来。 却不想,赵泰来却很洒脱地一笑,说道:“我觉得挺好的,既然是要离开,就彻底换个环境,而且我想过了,鲜朝虽然是蛮夷之地,也刚刚打过仗,但也正是因此才适合我去,一切从头再来,说不定我还能在那里娶妻生子,度过余生。” 赵清澜顿了顿,说道:“你是长大了,成熟了。” 赵泰来苦涩地说道:“姐姐别担心我了,他们给我在那安排了个身份,也会给我一点银子,至少几年之内饿不死,这样就足够了,的确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。” 赵清澜鼻头发酸,总感觉难过,可却不想在李辰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。 她强忍着难过,说道:“去了那边,要好好过日子,切莫再耍大少爷的脾气了,那里可没有人帮你撑腰,一切要靠自己,还是那句话,我不求你荣华富贵,能平安一生就是福。” 赵泰来说道:“我知道,经历了这么多,我也看明白了很多事情,我以后会好好生活的。” 说着,赵泰来突然跪在地上,给赵清澜磕了一头,颤声说道:“以后,姐姐也要保重。” 京城这个漩涡,牵涉到了大秦帝国最高层次的权力斗争,他能跑,但是姐姐却跑不了。 这也是赵泰来所放心不下的。 “姐姐,若是真的事不可为,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,我们的爹已经疯了,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,你没必要为了他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,他能把我们姐弟当作利益筹码,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才是。” 赵泰来的话,让赵清澜越发欣慰。 而赵泰来接下去的话,让李辰都动容了。 “姐姐,前几天在家,我偷听到爹和张必武、付玉芝他们说话,说是要联系一些死士在不得已的时候进行兵谏,并且之后的时间,爹密集地见了很多将领。” “我凭着记忆把我知道的所有将领名单都抄录下来了,这份名单你保管好,到最关键的时刻,可以拿来和太子做谈判筹码,让他保你平安。” 此言一出,李辰眼眸大亮。 他是真没想到,赵泰来临走了还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一份礼物。 这份名单,绝对能在关键时刻让赵玄机死无葬身之地。 而赵清澜也愣了。 她没想到从来都是纨绔子弟胸无大志的弟弟,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能起到这种近乎一锤定音的作用。 可是……傻弟弟,你留下的这张保命牌,就在李辰的眼皮子底下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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