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捧热血,自王腾焕的脖颈间喷洒而出,血溅五步。 大凉龙雀下垂,剑尖斜指地面,那清冽如寒冰玉石一般的剑身上滴血不沾,血迹顺着剑体滑落,在剑尖处汇聚成一滴浓稠鲜血,滴落地面。 与此同时,王腾焕死不瞑目的人头,滚落在地。 或许是巧合,又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注定,王腾焕的人头滚落了一圈之后,那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玄机,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出手帮自己。 赵玄机死死盯着地上属于王腾焕的人头,只觉得数十年来从未有的震惊和恐怖弥漫在心头。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更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场景。 但他万万料想不到,自己内阁中数十年的同僚,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。 他抬起头来,目光恰好和李辰对视。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接触,仿佛于无声之处炸起了惊雷。 但却还是赵玄机首先撇开了目光。 李辰手中宝剑血尤腥,赵玄机吃不准他疯起来是不是会连同自己一起杀死在这习政殿上。 等赵玄机的目光挪开之后,李辰淡漠地说道:“王腾焕忤逆犯上,不但直呼本宫名讳,更是威胁逼宫,其罪不可恕,阁老,本宫如此处置,妥当与否?” 赵玄机藏在袖袍中的手掌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愤怒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嘶声说道:“妥当与否,殿下都已经处置了,老臣无话可说。” “无话可说最好。” 李辰缓缓地将大凉龙雀归鞘,说道:“就怕阁老一时冲动,步了王腾焕的后尘。” 习政殿里的动静,同样引起了外面等着大秦太子出门迎接的耶律古赞齐的注意。 见大秦太子迟迟不出现,耶律古赞齐冷笑一声,站在殿外高声说道:“怎么,堂堂大秦太子,连本王的面都不敢见么?” “太子不用怕,本王今日来,可不是找你麻烦的,反而是送个大礼给太子的。” 习政殿内,传出了李辰的声音。 “九王爷在送本宫大礼之前,本宫先送九王爷一份礼物,希望九王爷笑纳。” 耶律古赞齐一皱眉,他下意识地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,但仔细想,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,不等他细细思索,就见到习政殿内飞出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。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一抬手就抓住了飞出来的东西。 入手毛茸茸,有些扎手,还黏糊糊的,很恶心。biqubao.com 耶律古赞齐低头一看,却见自己手上正抓着一颗人头! 而当看清这颗人头狰狞的面目时,耶律古赞齐只觉得呼吸一窒,头皮都要炸开。 他手上的人头,不是别人的,正是耶律启明! 瞬间,耶律古赞齐只觉得眼前一黑,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表的愤怒自他心头涌起。 可这还不算,习政殿内,一具尸体被人踢了出来。 那无头尸体翻滚着来到耶律古赞齐的面前,虽然看不到脑袋,但是从那衣着耶律古赞齐就能看出来,这人赫然就是刚刚迎接自己的大学士,王腾焕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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