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” “凡是帝王,除去极少数因为宗室之乱而意外得到皇位的之外,哪一个不是上一任,甚至上上任就开始培养的天之骄子,书上写的道理,他们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,可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” “就说这烹小鲜,怎么烹?怎么选材又怎么处理食材,如何下刀又要如何控制火候,种种问题,不失败个几百次,光靠前人口授经验,终究是浅薄。” 放下手臂,苏锦帕转头看着李辰,说道:“明天一早,我们回去吧。” “怎么了?两天的时间还没结束就要提前回去?”李辰好奇道。 苏锦帕苦笑道:“这样两天又有什么意义呢,甚至两个月,两年,不是我的生活,终究不是我的,短暂的眷恋没有任何意义。” “你这是想明白了啊。”李辰笑道。 摇摇头,苏锦帕平静地说道:“不算是想明白,只是承认了以前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而已,正如同你所说,我的出身甚至是我的容貌,注定了我无法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。” “我想要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男耕女织的恬淡生活,注定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。” “前些时候我还真的动过偷偷离家的念头,只是后来一想,只要还在这大秦的国土上,不管是你还是父亲,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,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,我若是真的找了一个陪伴我过恬淡生活的人,不管他是谁,你都会杀了他。” 李辰点头认真地说:“你很了解我。” 苏锦帕瞥了李辰一眼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放弃了这个打算,何必害了自己又害了别人,更何况,这样的人是否存在我也不知道,要情投意合又要两情相悦,这天底下或许有,但我能不能碰到,是两说,哪怕是碰到了,还要被你给杀了,倒是徒增伤心,又逃脱不掉原本的命运,何苦来哉?” “今天见到了陈少昊的事情,我想了想,以前他和他的妻子肯定也很恩爱,否则他妻子不会如此死心塌地,可现在又如何?人是会变的,哪有什么圆满的爱情。” “还是那句话,你跟我都一样,我逃脱不了我的命运,你也是,这个太子之位也好,说句大逆不道的,随时可能到来的皇帝大位也罢,你想不想要,都要朝着那一步去走,否则就是身死道消。” “所以,还是回去吧。” 苏锦帕低下头,眸光黯淡,说道:“我认命。” 苏锦帕说完,却良久没等到李辰的反应。 正困惑的时候,却见李辰的双脚出现在她低垂的眼眸前。 蹲下身来,李辰抬手掂起了苏锦帕的下巴,看着眼前绝代芳华的女子,李辰说道:“我不可能给你一个从一而终的完美爱情故事,这一点,我没必要骗你。” 苏锦帕没说话。 “我能给你的只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,天底下女子最为尊容的身份,以及,必不负你的承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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