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不是神仙,他不可能料算到所有人的心理和秘密。 所以在他看来,刘家刚变卖家产凑齐了银子,李寅虎立刻就上门抄家,这件事情到处都透着蹊跷。 他甚至在怀疑,李寅虎这个举动的背后,是不是赵玄机唆使的又一个阴谋? “徐渭可有消息?”李辰问道。 眼下徐渭在李寅虎面前是个大红人,照理来说若是有什么盘算,最起码应该提前布置,例如上次去劫狱一样,但这一次,徐渭却没半点消息传来。 “他曾传过一句话,说是完全属于意外,没有任何事先安排。”三宝恭声答道。 “那可就有点意思了。” 李辰冷笑一声,说:“今天赵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么?” 三宝答道:“晚饭的时候,澹台镜之先生去了赵王府,走的时候带走了几百两黄金和几千两白银。” 李辰皱眉道:“受贿,澹台镜之!?” 和其他人一样,李辰无论如何也没法把澹台镜之跟受贿这两个字联系起来。 坦白说,澹台镜之要是喜欢银子,那么在过去那么多时间有太多的机会满足他了。 而现在,从来都是两袖清风看不上黄白之物的澹台镜之,第一次和李寅虎接触,就从他家带走了几百两黄金和几千两的白银,这件事情实在透着诡异。 “这个……” 三宝脸上的表情颇为诡异,说道:“根据传来的信息,这两日澹台镜之似乎一直在为给殿下大婚送的礼金而发愁。” 李辰愣了一下,表情诡谲。 他立刻就明白过来,澹台镜之要送礼金,这绝对不是为了讨好自己。 想必是他知道了自己所筹措的礼金都是用于建设学府的,所以这一辈子都没沾过金钱的老先生,才会发愁? 想通了这点,李辰摇摇头,把字条丢给三宝处理掉,说道:“带消息回去,让徐长青去赵王府一趟,陈述利害关系,先把银子取回来,剩下的,本宫回京再处理。” 三宝应了一声,立刻转身离开了。 等三宝走后,苏锦帕对李辰问道:“这事可大可小,若是处理不好的话,也会颇为麻烦,你不立刻回京吗?” “用不着。” 李辰坐回自己的小凳上,拿起了鱼竿重新绑鱼线和鱼饵,说道:“这两日我就是你的,天塌了都先放一边。” 这话很糙,可听在女子耳朵中,却极为受用。 但前提是,对方至少不讨厌你。 看苏锦帕跺脚表达羞怒,可却也不说话的模样,李辰的目的达到了大半。 “尽说一些好听又不入流的话,别当我不知道你是打算让事情发酵一会,看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针对的阴谋,一个赵王翻不了天,但如果这件事情背后的确有内阁的影子,就不得不慎重了,趁着不在京的这两日空挡,你让徐长青去探路,就是要看赵王作何反应。”1 李辰抬起鱼竿将鱼饵丢入湖中,哈哈笑道:“天下女子之灵气,三分归神州大地,七分全汇聚于锦帕一身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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