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百姓汹涌的呼喊声如同声浪,一浪高过一浪。 澹台镜之下意识地起身,连招呼都没打,直接站在了车辇外面。 于是,百姓们更加激动了,纷纷追着车辇走。 这时候,三宝悄然靠过来,低声对李辰说道:“殿下,外面有数百百姓,都是听闻澹台镜之来了,所以追过来的,要不要让锦衣卫驱散?” “不必了。” 李辰摆摆手,意味深长地看着澹台镜之的身影正迎接百姓欢呼。 “民心所向嘛,这正好证明了本宫的选择和投资是对的。” 听到这话,三宝不再多说,悄然退了下去。 只是临转身的时候他看了澹台镜之的身影一眼,微微摇头。 只此一件事情,他就看出了澹台镜之这样的学问人若是没有东宫支持,在官场里绝对活不久。 类似的情况,别说赵玄机这种老狐狸和内阁其他几头成色差不多的老妖怪,就是把徐长青之流拉过来,你看他们哪个会把太子丢下去接受万民欢呼的? 自古以来,万民敬仰,从来都是皇家的特权,你可以有自己的民间威望,但是万万不能在皇家面前表露出来。 否则的话,你得了民心,你想要干嘛? 三宝的心思,李辰不知道,也懒得去想。 他现在在考虑的事情,比三宝所想更深一层。 他在想,澹台镜之到底是故意自污,还是真的没有任何政治斗争经验? 要是真的只会读书而不知人心,那么之前那么多年周璇于那些想要拉拢他的势力,澹台镜之又是如何做到游刃有余,左右逢源的? 这时候,外面传来了澹台镜之的声音。 “诸位,大家的心意,老朽都已经看到,也收到了,请诸位回去吧,老朽受之有愧,更担心人潮汹涌,万一发生了踩踏,老朽更是无颜面对父老,承蒙太子殿下抬爱,老朽入朝为官,日后会常住京城,诸位若是愿意,可到老朽家中一坐,老朽必当扫榻相迎!” 好不容易送散了那些百姓,澹台镜之转身来到李辰面前,抬手告罪道:“百姓热情相应,实在是盛情难却,臣也担心发生意外事故,还请殿下原谅。” “无妨。” 李辰摆摆手,轻笑道:“细枝末节的小事罢了,先生不必挂怀。” 车辇仪仗继续前进,澹台镜之坐了一会,果然憋不住。 他开口道:“殿下,前些时日,殿下差人送了一本《丹心摘要》来,那是全天下仅一套的孤本,臣找了大半辈子都没能找到……原来,在殿下手上?” 李辰笑眯眯地说道:“天下藏书,除了被前朝所焚毁的之外,只要有流传下来的,大半都在皇宫藏着,民间或许流落少许孤本,但大多数都是后人根据记忆和自己理解所编修的译本,这《丹心摘要》同样如此,东宫藏了一大批书,其中就有这套原本。” 澹台镜之眼睛越听越亮,到后面几乎已经按捺不住要向李辰讨要这套书,可这时候,车辇停了下来。 李辰打断澹台镜之已经到嘴边的话,起身说道:“走,本宫要带你看的地方,到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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