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盯着工部的公文,李辰抬手去端茶杯。 入手温度正好合适,茶叶用的也是自己喜欢的大红袍。 李辰和万娇娇的搭配,已经越发默契。 “去将关之维叫来。” 看过公文之后,李辰没有批,而是让万娇娇去传人。 万娇娇立刻起身去吩咐,自然用不着她跑去工部,外面有的是负责跑腿传话的。 一刻钟之后,关之维匆忙赶到。 “这公文方案,谁拟的?” 不等关之维行礼完毕,李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问话。 “是工部几名主事起草,微臣与另外两名大人共同确定的。”关之维小心翼翼地答道。 “拿回去重写。” 紧跟着李辰的话过来的,是那份被丢过来的公文。 公文砸到了关之维的官帽上,他也不敢反抗,慌忙扶正了自己的帽子,捡起公文,小心翼翼地问:“殿下,哪里有不妥当之处?微臣回去立刻修改。” “哪里不妥当?哪都不妥当。” 李辰再喝了一口茶,没好气道:“为迎本宫的大婚,你们就修缮东宫,动辄还就是二百六十万两银子,你也好意思把这玩意写出来?” “这东宫是哪破旧了还是哪里不能住人了?修缮要这么多银子?” 关之维连忙说道:“殿下,东宫上一次修缮是圣上为太子时,于先帝正隆六年所修,那时候用了一共二百八十万两银子,眼下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,也该修缮修缮了,这银子,也是我们计算过的,不算多……” “关之维,你是脑袋上的帽子不想要了,还是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?” 李辰板着脸,训斥道:“先帝爷正隆年间,国富力强,国库充盈,花点银子不算什么,而且当时东宫已经破损不堪,是先帝爷看不下去了才主张修缮,即便如此,父皇还是把预算一减再减。” “可现在是什么光景?百姓民不聊生,国家处处都要银子,前日扬州知府才递上来奏章,恳求朝廷拨五十万两银子用于购买春耕的器具与种子,这是恢复民生的大事,可即便如此,户部东拼西凑,也才凑出了四十万两送过去。” “百姓尚站在荒田之中无种可播春耕,本宫修个东宫却花二百多万两,这东宫,本宫不敢住,你们工部的人这么豪横,那么就让你们来住。” 关之维立刻意识到太子爷是真的生气了,他赶忙认错道:“微臣知错了,殿下一片用心良苦,微臣却不能察觉,是微臣之错,请殿下降罪。” “东宫不必修缮,但本宫大婚临近,作为太子妃所居的正殿年久不曾住人,一些装饰装修,也的确陈旧了,你回去再做一份公文出来,预算不能超过十万两。” 十万两,对百姓来说是天文数字,但对于东宫这样的建筑来说,根本就是杯水车薪,连普通的大富大贵之家捯饬个院子,也不止这个数。 虽然感觉为难,但关之维却没有丝毫抱怨,他真心实意地跪在地上,说道:“殿下如此体恤民生疾苦,实乃朝廷之福,万民之福,微臣,佩服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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