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道:“你所说有几分道理,但群臣反对如何?分田一事,牵涉太多利益,激起了各方反抗,又如何?” 周平安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,他道:“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,而民心亦有区别,真正的民心固然是天下百姓万民之心,但百姓目光短浅,容易被造谣所蒙蔽,故此才有了群臣,而群臣之心,亦是民心之一,但群臣之心却有私情,需要好生引导。”biqubao.com “此事确实有阻力重重,甚至可以说不管是谁提出来,都会遭遇群臣围攻,所以万万不能由殿下亲口提出。” “提出这个建议的人,身份要足够高,威望要足够重,如此才有说服力,殿下只需静待水到渠成便可。” 李辰问道:“你可有推荐人选?” 周平安一礼到底,说道:“殿下洞若观火,早已有了良人,臣,不敢妄言。” “哈哈!” 李辰大笑,起身说道:“周平安,甚得本宫之心。” 徐长青和关之维见状顿时麻了爪。 在底下当差的,想把屁股下面的位置坐稳坐好,差事办得漂亮固然重要,可揣摩上意更重要。 能和主子想到一块去,是极难能可贵的优点。 在这一点上,今日徐长青和关之维显然落了下风。 他们没猜准李辰其实意属同意分田,但周平安却猜到了。 可木已成舟,他们后悔也没用。 只能暗暗发狠,下次必然不能让周平安专美于前。 要不然就没他俩什么事了。 “你们都退下吧,本宫已经有了计较。” 李辰一句话,打发走了三人。 各自怀揣着心思,三人走出习政殿。 周平安压根没跟两人寒暄的意思,抬腿就走。 关之维凑到徐长青身边,咬牙切齿地说:“许大人,这位周尚书,可还真是个人精,也不知他怎么就揣摩到了殿下心思的。” “哼!” 徐长青冷哼一声,说道:“怕什么,你我是最早跟随殿下的,殿下并非薄情之人,自然都记着你我的好处,给殿下办好差事比什么都要紧。” “至于这周平安……本官就不信他每次都能猜准殿下的心意,若真是这样,他反倒危险了。” 一个时时刻刻地能揣摩到自己想法,对自己了若指掌的下属,哪个上位者会喜欢? 长此以往,哪个上位者不会生出忌惮? 关之维默默点头,他小声问道:“许大人,你说这件事情,殿下会让谁来提?” 徐长青想了想,摇头说道:“不知,但殿下自有考量,你我就不要多管了。” “正是,正是。” 三人走后,李辰召来三宝。 “澹台镜之什么时候到京城?” 没错,李辰所属的提出分田政策的人,就是澹台镜之。 满朝上下,赵玄机有足够威望和能力,但他显然不可能和李辰穿一条裤子,不强烈反对都不错了。 除了赵玄机之外,苏震霆也有这个资格,但他身为军方将领,显然不能对朝政指手画脚,这是大忌,李辰也不会允许。 除了这两人,就只有澹台镜之最合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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