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并没有感激那个写这封举报信的人。 因为他看得出来,这个人居心叵测。 若是只举报一个两个,乃至三个五个贪官,那么还可以用正义来解释。 但是这么多贪官,所涉之地辐射半个帝国,内容详实没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积累,是不可能掌握得这么清楚的。 有一个人,或者一个组织,用这么大的代价去调查、监控这些贪官,他们想做什么? 而在这个帝国本就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,把这封举报信送过来,目的必然不可能纯粹。 一旦李辰没控制住情绪,真的顺着这封举报信把上面的官给查了,那半个帝国的地方官场都要崩塌。 而本就已经对地方上约束力很小的朝廷,影响力会越发降低。 如此一来,群雄割据,藩王作乱的那一天,可真就不远了。 “对方精心安排,只怕是查不到什么线索了。”周平安道。 李辰摆手,说道:“查不到也无所谓,不管他们是谁,送上来这封举报信的目的是什么,但见我们没有丝毫动作,或许就会有下一步动作,他们动的越多,露出破绽也就越多,先静观其变,再见机行事。” 拱拱手,周平安说道:“微臣遵命。” 周平安离开之后,李辰叫来三宝,把举报信给他,吩咐三宝派东厂的精锐去严查。 尽管他自己也不报什么希望,但多做点事情,总归是没错的。 等三宝离开,李辰起身就出了习政殿。 来到东宫偏殿外,听着里头还算是朗朗的读书声,李辰听着旁边翰林院编修的恭敬汇报。 “启禀殿下,今日皇家学堂已经正式开课,皇子、皇女们都还算是乖巧听话,并无人迟到或者调皮捣蛋,赵王也亲自来教导监督,起了不小的作用。” 李辰点点头,说道:“皇子、皇女们的教育意义重大,不可懈怠,既然入了学堂,那么他们便是学生,你们做先生的,便可以惩罚不听话的学生们,再有其他事,你便来东宫禀报就是。” 这名编修大喜,能得太子允可,进入东宫禀报,这等于是得到了随时进入东宫汇报工作的权力,这对他亲近太子,抱紧太子大腿可有不小的好处。 “微臣遵命。” “赵王今日前来,可有说什么?或者什么异常表现?”李辰问。 摇摇头,这名编修说道:“并无什么异常,反而赵王对皇子、皇女们的教育很上心,有些时候还会亲自上去讲课,见到不听话的,也会立刻督促着。” “甚好。” 李辰点点头,说道:“回去工作吧,本宫就不进去了。” 转头,李辰去了内宫。 照例先去了乾清宫给依然昏迷中的大行皇帝问安,然后李辰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凤禧宫外。 “殿下来了,奴婢立刻去通报娘娘。” 宫女见到来人是李辰,丝毫不敢摆皇后的架子,更不敢阻拦,立刻行礼说道。 “不必了。” 李辰大手一挥,“母后有伤,惊扰不得,本宫自己前去就是了。” 不通报,直接去,不是更惊扰凤驾吗? 宫女有些不安,但也不敢问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凤禧宫寝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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