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份举报信上,罗列了大秦帝国甘陕、江浙、浙闽、两江等各主要行省,下至知县上至行省布政使的大小官员一共七十三人。” “所举报的罪名,多属滥用职权、贪赃枉法、克扣赈灾钱粮、贪墨朝廷拨款、徇私舞弊等大罪。” “微臣挑选了其中近一些比较好查的几人进行核实,发现一一可以印证。” “虽然获取完整的证据链还需要一定时间,但证据只是在定罪时使用,眼下已经掌握的信息,已经可以判定这封举报信的内容,完全属实,并无捏造。” 一边听着周平安的介绍,李辰一边仔细地看着手中的举报信。 内容不多,抬头结尾都没有,只有一个个名字和其所属的职务,所犯之罪,虽然简洁但是内容详实,一目了然。 一看就知道,这绝对是出自于内行手笔。 没有几十年的司法执法经验,是写不出这样的举报信来的。 最为恐怖的是,这份举报信所涉猎的官员人数众多,覆盖范围几乎囊括了半个大秦帝国。 看完了最后一个字之后,李辰缓缓放下举报信,他抬头看着周平安,说道:“这份信,若是公布出来,便是大秦帝国开国以来最大的贪污腐败案。” 周平安表情依然波澜不惊,他平静地说道:“根据以往经验,大范围的贪污必然是窝案,例如一名知府,官级不过四品,但知府掌一府之政,宣风化、平狱讼、均赋役,以教养百姓。” “府内亦有同知、通判等职辅佐知府进行管理,而知府行贪污腐败之事,多半会拉同僚、下属一起下水,一府之败,无人可幸免,全府上下一起贪污,上下其手,形成窝案,以此确保贪官自身安全,对抗朝廷审查。” “若是如此,那么这份举报信上所涉及州、县、府,只怕全部沦陷。” “如此重大,只怕是当今圣上,也不敢轻易动这封举报信。” 李辰默默地听完,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,“你知道为什么大灾往往和大乱一起到来?” 周平安躬身,然后回答道:“大灾必有大盗,大盗以武乱禁,坏礼法,组私军,大灾亦有大贪,大贪拉帮结伙,鱼肉百姓,欺上瞒下而损公肥私。” “大盗与大贪,致使民不聊生,故大乱起。” 点点头,李辰指着这封举报信,说道:“真正的大贪不在朝廷,而在于这些直接管辖百姓民生,为一方父母官的害虫。” “这些人,才是乱世真正的大贪,朝廷一官,再贪可贪多少?也瞧不上百姓米缸里的那几粒米,他们看重的是朝廷拨款,动辄数十万上百万两的银子和利益,才是他们眼红心动的。”m.biqubao.com “但这些,并不会直接损害到百姓的利益,纵观历史,没有一个王朝是因为贪官而崩坏的,真正让百姓活无可活,揭竿而起的,是这些鱼肉百姓的垃圾!” “但是……” 李辰重重一巴掌拍在举报信上,咬牙道:“现在,还动不得他们。” “将所涉之官员的所有档案连同这封举报信封存,然后让东厂去查,看能不能查出来举报信出自何人之手,此人其心可诛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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