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的话,让苏震霆愣了一下。 苏震霆一生为人正直,唯一一次开后门,还是熬不过远房亲戚郑宝荣的一夜跪求,才写了一封推荐信,让郑宝荣买到一个官。 因此,苏震霆实在是理解不了,太子殿下这笑声背后的喻义。 见苏震霆没明白自己意思,李辰抬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,在后者的惊讶中,嘿嘿笑道:“民间婚丧嫁娶还收个礼金呢,本宫大婚,娶的还是你苏大将军的女儿,军神之后,那是正儿八经的东宫太子妃!” “满朝文武大臣,他们不随个重点的礼金,不怕本宫给他们穿小鞋?” 苏震霆瞪大眼睛,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辰,他万万没想到,太子殿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文武百官的身上,而且偏偏……这一刀下去,似乎谁都躲不过去。 完全没预料到李辰会走这种歪门邪道的苏震霆一脑袋浆糊,但他还是小声地说道:“殿下,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,而有些官员,着实只靠着俸禄过日子,也拿不出许多来……” 李辰摆摆手,说道:“朝廷里,哪个当官的有多少钱,东厂不说了如指掌,但估摸个大概是肯定没问题。” “那些只靠俸禄过日子的清官,本宫再怎么穷也不至于找他们打牙祭。” “本宫的目标,是那些表面看起来清正廉洁,但背地里却吃民脂民膏吃得脑满肠肥的货色。” 冷笑一声,李辰继续道:“本宫不会因为一个官是不是贪官就杀他们,现在如此,以后也是如此。” “因为这江山万里,天下太大了,注定绝大多数地方是本宫无法时时刻刻关注到的,所以贪官层出不穷,也是杀不完的,那么索性就留下几个能办事的贪官,本宫缺钱要办事的时候,他们可比那些清官要认真多了。” 闻弦音而知雅意。 苏震霆是什么人,真正大智若愚的官场定海神针。 他立刻就听懂了李辰的意思,对着李辰拱拱手,苏震霆感叹道:“殿下的帝王之术,已登堂入室矣。”biqubao.com 多少少年得志的年轻帝王、储君,一得到了天底下最大的权柄,就巴不得立刻表现自己的统治能力,恨不能把天底下的贪官全杀了,留下的全部是一心为国的清官? 却不知道,清官未必是好官,而贪官也不一定就是坏官。 天下,靠皇帝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,更别说储君,总需要其他人来帮忙,而上位者又总有一些事情是不方便放在明面上去办的,这时候,那些贪但是会办事的官,就有了用处,这叫上体天心。 苏震霆福至心灵,他开口道:“殿下,此事,由臣来办。” 要下面的人送厚礼,这个话总不能李辰亲自开口去要。 下头的人,轻易也不敢露财于东宫,所以就需要有个人去提点。 苏震霆想了想,觉得自己最合适,也只能是自己去传达这个意思。 李辰大笑一声,欣慰地说道:“得将军,可比千军。” 苏震霆苦笑行礼,心中却知,这个坑,恐怕是李辰早就挖好了等自己跳进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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