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宝荣不知道那些个高层博弈,也看不清天下局势,但他却清楚一点,一旦镜之先生出仕的消息传出,必然要轰动全国。 而机缘巧合之下,自己竟成了这一幕的见证人。 心脏碰碰直跳,有一种直觉在告诉郑宝荣,绝对不可以放过这个机会。 镜之先生点点头说道:“殿下盛情难却,眼下国家局势动荡,老夫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,可也不敢偏居一隅。” 让郑宝荣好奇的是,之前不管是大行皇帝还是各地的藩王,都用过各种手段企图邀请镜之先生出仕,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,而眼下太子殿下却成功说服,太子殿下到底给了镜之先生多大的好处? 镜之先生一眼就把郑宝荣的心思看得清楚,但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提前去说,只是道:“郑大人即将去京城赴任,还不快些回去准备么?” 眼见镜之先生下了逐客令,郑宝荣咬咬牙道:“先生,您之大才,乃是全国儒生的精神象征,一旦您决定出仕,必然会激励天下士子,这是振奋人心的好事,未来到了京城,晚辈无依无靠的,还请先生能提点一二,晚辈感激不尽!” 郑宝荣这辈子的政治智慧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。 他知道,自己虽然升官了,可也不过是个京城府尹,但镜之先生这样的人物一旦出仕,必然是中枢核心,那是自己仰望都仰望不到的高度,这个时候不抱大腿,什么时候抱? 官场上,人脉可是金钱买不来的,他花费几十万雪花银也不过买了个威海卫知府,太子殿下一声令下,就可以让自己一念天堂一念地狱。 而若是镜之先生愿意提携,那么自己岂不是有了一座大靠山? 镜之先生清楚郑宝荣心中所想,他笑了笑,说道:“郑大人,你知老夫的性子,其实志不在朝野,如今也是殿下盛情相邀,并且时局的确艰难,故此,到时候只怕也帮不上郑大人什么忙。” 眼见郑宝荣一脸失望,镜之先生轻叹一声,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算是东宫一系的人了,这郑宝荣如果不出所料的话,会被纳入太子重点观察的名单中,镜之先生话锋一转,道:“若是当真有什么困惑,你我交流一二是可以的,指点,是谈不上。” 郑宝荣大喜,立刻拜道:“先生大恩,晚辈一定铭记!” 而这个时候,李辰和苏锦帕也在讨论郑宝荣。 “这郑宝荣虽然有些才能本事,可办事却不讲规矩,看他敢动赋税之权,就足可见其路数。” “在朝廷,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讲规矩的人,便是能把事情办好了,也容易留下把柄。” “殿下用他,可能得不偿失。” 在马车里,私下只有他们二人,苏锦帕说话也很随意。 她直接就表达了自己并不看好郑宝荣的立场。 李辰闻言平淡道:“你所说,我何尝不知?可眼下实在缺人,而他又是极其稀少的管理型人才,这样的人若是用好了,是利大于弊的,便是给政敌留下把柄又如何,本宫没放弃他,他就倒不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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