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 摆摆手,李辰说道:“这一次是看在你多年来功劳苦劳都在的份上,但是税收一事,还挂在账上,你可莫要以为本宫不会再计较了。” “京城不同于威海卫,你用脚指头也能想到,京城的复杂远超威海卫不知道多少倍,给了你这个机会,是恩赐也是劫难,但到底是什么,还要看你的本事。” “若是你德不配位,那么后果,也要你自己承担。” 郑宝荣依然还沉浸在升官的巨大喜悦中,他此刻哪里听得进去这些,只是一个劲地说道:“殿下放心,微臣一定为殿下肝脑涂地,死而后已。” “但愿吧。” 李辰话说完,起身对镜之先生道:“在威海卫耽搁了这些时候,本宫也该回去了。” 镜之先生拱手道:“老夫……老臣,恭送殿下。” “不必了。” 李辰对镜之先生的自称很满意,他笑道:“这些繁文缛节本宫其实不喜,自由一些还好点,本宫回去之后,会立刻下发圣旨,到时候,就在京城恭候了。” 镜之先生坦然道:“老臣必当尽快赶赴。” 点点头,李辰看了郑宝荣一眼,道:“给你几日时光收拾交接,京城府尹的位置马上就会腾出来,那个位置重要,关系天子脚下的一切民生,你可别迟到了。” 其实恨不能立刻飞去京城的郑宝荣赶忙答道:“微臣不敢怠慢,收拾好了家眷之后,立刻奔赴京城。” “也好。” 李辰点头,突然想起了什么的他说道:“本宫来时,曾对渔民许下承诺,赋税一事会给出说法,从今往后,你给那些普通百姓增设的各种类目杂税,全部取消。” 郑宝荣点头如捣蒜地说道:“是,微臣回去就立刻执行。” 李辰看了郑宝荣一眼,还是决定提点一句,他说道:“你的想法是好的,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。” “如今百姓和渔民们本就生活不易,固然你的许多政令,都是为了大环境好,可你自己也说了,百姓目光短浅,他们只看到眼前的,却不会去想长远。” “既然如此,你为何非要让他们感受到,你在盯着他们米缸里的那几粒米?” “有时候同样的政令,温和一些,不要想着一步到位,温水煮青蛙一般润物细无声,负面影响会小很多,而你要达到的效果,也不会差多少,仔细想想吧。” 说完,李辰摆手道:“走,回京。” 京城局势动荡,随时可能发生一些必须要李辰亲自坐镇处理的事情,所以李辰不可能长时间地离开东宫。 不论是镜之先生还是郑宝荣,都需要几天时间交接,正好给了时间让李辰先回去把消息公布,命令下妥当。 从观海书院出来,李辰带着苏锦帕上了马车,一行车队在锦衣卫的严密保护之下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。 而李辰前脚刚走,郑宝荣就看着镜之先生欲言又止。 “还未恭喜郑大人因祸得福,升官了。”镜之先生拱拱手,道。 郑宝荣赶忙还礼,说道:“先生实在是羞煞我了,我这完全是承蒙殿下欣赏……只是先生,之前听殿下的话,先生也要入朝为官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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