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的提议,让苏震霆面露错愕之色。 不是镜之先生不够格,而是…… “殿下,镜之先生名满天下,早年圣上就曾几次三番邀请过他出仕,但都被拒绝了,其言志不在朝堂,而在草庐野外,寄情于山水之间。” “偏偏镜之先生的声望极高,可以说是如今天下儒生们心中活着的圣贤,朝廷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他用强。”biqubao.com “所以,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另辟蹊径的法子,估计希望不大。” 苏震霆努力地让自己的措辞更加委婉一些,但还是担心自己的话反而激将了李辰,让他势必要把镜之先生给弄过来,一旦操作不好的话,那东宫太子可就真成了天下书生口诛笔伐的对象,这对于太子来说,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。 李辰看出苏震霆的顾虑,笑道:“此事我心中有数,说起把握,虽然有几分,但我也知镜之先生难请,将军便放心吧,若是实在不成,也就只好作罢,我不会用强。” 见李辰明白自己的意思,苏震霆点点头,说道:“殿下睿智,是臣多虑了。” 摆摆手,李辰说道:“按照日子算起来,平北现在应当已经进入鲜朝境内开始对东瀛作战,此战将军还是要多照看着一些,容不得有失。” 苏震霆严肃道:“此战既是帮扶鲜朝之战,更是振我大秦士气之战,臣必然竭尽全力,不会有丝毫马虎。” 李辰起身,走到习政殿门口,望着外面苍茫景色,缓声道:“眼下正值多事之秋,这几日还能稍微空闲一些,等开了年,可就没这么轻松了。” 苏震霆站在李辰身后,笑道:“殿下,最困难的时期也已经过去,这新的一年,会越来越好的。” “托将军吉言。”李辰笑道。 次日,李辰在习政殿等来了一人,周平安。 “叛军内讧,十多万人马本就是散兵游勇,可这一下一次分裂成六七股势力,如今西山行省境内喊杀声震天,却不需要官府出手,朝廷只要等着他们自己拼杀得差不多,坐收渔利即可。” 李辰说着,看着眼前身穿一身皂青色普通长衫,文质彬彬的周平安,轻笑道:“你,大才。” 周平安微微躬身,含蓄地说道:“用了一些取巧的法子,旁人看来不可思议,但其实对于掌握了整个叛军命脉的我家兄弟几人来说,分裂他们,正如同提前知道了窍门,以巧力拨千斤,看来夸张,实则不值一提。” “你这不值一提,可让本宫省了不知道多少心思,朝廷也省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去对付他们。” 李辰笑眯眯地说道:“只是本宫好奇,既是你那兄长遵了宁王的命,来操持起这一盘棋,可局势刚起,就被搅黄了,那宁王能善罢甘休?” 周平安依然一脸平静,轻声细语地答道:“这世上总是会发生很多意外,更何况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他们骤然得了势,开始横行无忌,彼此之间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和权力,为此反目成仇,也实属情理之中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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