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东宫正门前广场,雪花如同杂乱的棉絮,到处胡乱飞扬。 天地之间,一片萧杀。 李辰浑身冰冷,这是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,李辰第一次直面死亡。 死亡的威胁如同毒蛇吐信,又如同蟒蛇缠腰,将李辰整个人紧紧地箍住,让他连喘一口气都难。 这电光火石的刹那,明明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,可李辰眼前的世界却无限地慢了下来,好像过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放出画面。 他能清晰地看见圣女那白皙柔嫩无比的手,晶莹玉润如青葱一般的手指,完美得如同艺术品,但却带着滔天的杀机,朝着自己抓来。 他甚至能看清楚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掌虎口上,融化得透明。 砰砰砰。 那是李辰自己的心跳声,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从心脏被泵出,顺着血管涌动全身。 死了? 就要死了? 这就要死了? 李辰此刻竟然无悲无喜,只是感觉有些遗憾。 要是有重来的机会,他必要屠尽白莲邪教。 “唳!!”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鹰啸声,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。 就在圣女那纤纤玉手即将抓碎李辰喉咙的时候,一只雪白的鹰隼俯冲而下,锐利的鹰眼之中倒影出李辰和圣女两个人的身影。 俯冲如利箭,奔势同走雷。 极高的速度之下,在海东青的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空气波痕。 那雪白的爪子,乌黑一点的指甲,比这世上任何武器都要锋利。 那一爪之下,圣女惊疑地轻哼一声,闪电一般抽手。 而海东青则悲鸣惨叫着翻滚扑腾在雪地上,那双爪已然血肉模糊。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,四射开一大片模糊的血迹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 圣女锁定自己的气机消散无踪,李辰猛地大吸一口气,好像是窒息的人突然恢复了呼吸功能。 冷风嗖嗖地拍在脸上,李辰看清这一幕,恨不能立刻把海东青封为国鸟给供起来。 “好一个扁毛畜生!” 旁侧的孟婆婆恼羞成怒,抬手一拄拐杖,抬腿逼近了海东青就要将这畜生打成一滩肉泥。 可那海东青身为动物,对于危险的敏锐嗅觉远超人类数倍,不等孟婆婆靠近,感知到了生死危机的它就已经奋力振着翅膀飞上天空。 逃过一劫,可护主的本能让它没有逃走,始终在李辰头顶盘旋。 “气煞了我!” 孟婆婆被海东青一番戏耍,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一片血红。 可她武功再高,也不可能真的凌空飞起来,更别说跟本就是天空王者的海东青比飞行本事,因此她只能在雪地上气得跳脚。 而另一头,必杀的一击被海东青所破,圣女眸光沉凝,二话不说,朝着李辰再下杀手。 这一次,有孟婆婆在附近策应,再没人能救。 而良机已经错失,刺杀帝国太子,一旦失了先机,又哪是那般简单? “好胆!给杂家死来!!” 李辰只听见身后传来三宝一声厉喝,紧接着就是轰隆隆如同雷霆翻滚涌过的浩大声势。 转过头,李辰看见数十道身影跟在三宝身后,三宝速度极快,轰隆声响之中带起地面积雪翻飞,如同一道巨大雪龙,朝着自己这头扑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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