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 简简单单三个字,李辰说完便走。 苏震霆也松了一口气。 这句话,其实他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去说的。 不仅仅是政治风险。 但李辰的反应,证明他这步棋,走对了。 “爹,你刚和太子说什么?”苏锦帕好奇地问。 苏震霆看着李辰的马车摇摇晃晃离开,没有回答苏锦帕的话,而是说:“锦帕,年后过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来提亲,为父打算去活动一下,把你和殿下成亲的日子,提前到六月之前。” 苏锦帕一愣,忙道:“这么着急干什么?” 苏震霆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觉得,圣上还能坚持多久?” “一旦皇上驾崩殡天,太子要守孝一年,一年之内不能婚嫁,这一年的时间,你可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?所以必须提前成婚。” 苏锦帕气恼道:“在你的眼里,家族利益就比女儿的终身幸福更重要吗?还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嫁出去,你明知道我不想做这个太子妃!” 这一次,苏震霆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,只是平淡地说道:“你是苏家儿女,这件事情由不得你,类似的话我说过很多次了,不想再多说。” “你之聪慧,自小就远胜你大哥,应该能够看得出来,太子对于你,虽然是出自于拉拢我苏家考虑为前提,但他的确对你有几分感情和爱慕。” “在帝王家,这一点感情便是最奢侈不过的东西。” “但是,你可不要恃宠而骄。” “对为父任性,为父不过训斥你两句。” “可若是对太子过于任性,后宫佳丽三千,哪一个不是挖空心思要讨好他?” “到时候,你还有什么优势可言?” “失了他的宠爱,你才叫凄苦。” “可那时,为父也已经保护不了你了。” “你想清楚。” 话说完,苏震霆甩袖进了府内。 站在家门口,看着自家门口那两对威武的石狮子,苏锦帕还记得,父亲说过,那对大狮子还是先皇赐封爷爷这座大将军的时候,命皇家工匠采汉白玉雕琢的,乃是天大的恩赐。 苏家,从一开始就和皇家有着紧密不可分的关系,而现在,这份传承落到自己身上…… 放晴了两日的天空,在此时骤然飘起大雪,雪花落在了肩头,苏锦帕才感觉到寒冷。 骤然回过神来,苏锦帕转头看向东宫方向,抿起嘴唇。 一边是她向往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美好自由,一个能长相厮守,彼此钟爱唯一的意中人,完美的爱情。biqubao.com 另一边是父亲、哥哥、苏家门楣,身穿赤红蟠龙袍的太子,还有那深宫墙垣。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。 可是,又感觉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。 她的路,仿佛早已经注定。 “若你……不是太子,兴许这一切没那么难办。” 苏锦帕这呢喃声,也不知道说给谁听。 …… “又下雪了。” 听见马车外万娇娇的声音,李辰撩开了窗帘。 果然,鹅毛大雪自天空飘落而下,眨眼之间就已经在路边和建筑上堆起了薄薄的白色一层积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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