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京城时,正值大年三十。 原本还因为过年,而暂时平息下来的各方局势立刻沸腾起来。 于暗流之下涌动,连带着这大年三十的空气,都在冰冷中夹杂了些许萧杀。 赵王的临时府邸内,龙怀玉整个人濒临崩溃。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自己的龙家会在一夜之间覆灭。 “赵王,这绝对不可能!” 龙怀玉近乎癫狂地吼道:“我敢用性命保证,龙家绝对没有和叛贼有任何勾结,龙家再落魄,再不堪,也是功勋之后,最看不起这些叛军,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有任何勾结!?若是真有的话,我父子又何必到京城来寻求出路?” 李寅虎坐在上首,平淡道:“怀玉,你稍安勿躁,本王知道你们是被污蔑的。” 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他想要龙家死,简直太简单了。” 龙怀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的脑海里骤然出现了那个在包子铺前请他吃包子的年轻身影,此时此刻回想起来,杀机竟然在那时候竟然就已经埋下。 那道身影,瞬间变得如魔似神。 浑身颤抖着,不着调是恐惧还是憎恨,龙怀玉嘶声吼道:“李辰!是李辰!” “放肆。” 李寅虎眸光冰冷,教训道:“太子名讳也是你可以直接叫出口的?这若是传到了东宫,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。” 龙怀玉只觉得胸口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他整个人眼前发黑,可还强撑着对李寅虎说道:“赵王,必然是太子,他知道了我们投靠了赵王,才出此辣手,如今我龙家覆灭,我爹不知生死,可也是凶多吉少,请客赵王立刻派出人手,救我父亲!” “天真。” 李寅虎冷哼道:“若真是太子动手,你们整个龙家他都灭了,你父亲还活得了?现在本王派人出去找什么?在京城和西山行省这数百里地之间去找你爹的尸体么?” 这话,让龙怀玉更感绝望。 前几日还是自己最大的后盾,给了自己一切,让自己在西山行省无人敢惹的龙家,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。 而自己的父亲,也是凶多吉少。 瞬间感受到无比残酷压力的龙怀玉惨笑道:“以前都是我太天真,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,权谋,权谋,真是杀人不见血!” “你才知道么?” 李寅虎看着疯疯癫癫的龙怀玉,他也在纠结。 龙家的覆灭,让他感觉有点可惜。 本来是一枚很好的棋子。 可惜太子狠辣,直接灭了龙家,这是在警告自己,杀鸡给自己这只猴看。 感觉脖颈有些凉飕飕的李寅虎眼神更加冰冷。 他现在考虑的,是要不要留龙怀玉。 没了龙家,龙怀玉的利用价值似乎也很低了。 但一个憎恨太子到骨子里,也算是有点脑子的人,似乎这么处理掉也有些可惜。 李寅虎的目光,让龙怀玉打了个哆嗦。 他能察觉到李寅虎不断变幻的心思。 这心思,能直接决定自己的命运。 龙怀玉僵在原地,此刻心乱如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甚至能感觉到指不准下一秒,自己就要去地下和家人团聚了。 可就在这时候,屋外传来了通报声。 “王爷,宫里人来传话,要王爷立刻去太和殿议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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