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闹一下,苏锦帕再也不吃李辰夹过来的食物,只吃那几个她认识的……青菜。 只是,可以让她选择的余地真不多。 两个人吃饭,拢共就三菜一汤。 一碟干炒田鸡,一份上汤白菜,再一个莲藕炒香芹,剩下一个就是芙蓉山药汤。 搁在寻常人家,已经是不错的伙食,毕竟如今时局艰难。 但这可是在东宫,这是太子的晚膳。 “你每天都吃得这么简单么?” 看着连自己的伙食都大大不如的三菜一汤,气消了一些的苏锦帕问。 李辰还未来得及回答,站在李辰身后的万娇娇就答道:“平日里东宫的一切用度,都是节俭为主,殿下自己一人用膳的话,都是两个菜一碗米饭,或者就个馒头了事,殿下曾说过,虽然一饭一菜省不出个国泰民安来,但百姓吃苦,若是皇家酒池肉林,便不能切身体会民间疾苦,容易忘了江山之本。” 苏锦帕看着李辰,感觉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 这家伙,那么霸道蛮横,如同得了志的小人一样,天天把自己太子的身份挂在嘴边威胁人,可私底下,却有如此明君风范? “就你话多。” 李辰没好气地教训了万娇娇一句。 而多少已经了解李辰些许的万娇娇,自然知道殿下并没有真的生气,她吐了吐舌头,不再说话了。 “吃不惯么?想吃什么,叫下面去做,等会把你饿着了,你爹还要数落我小气。”李辰说道。 摇摇头,苏锦帕的心思却已经不在吃饭上了。 见苏锦帕神游物外,李辰就主动提了个话题说道:“等会你回去,帮我跟外面那对父子传句话。” “你怎知他们没走?” 苏锦帕说道:“兴许他们也拿捏着你要控制西山行省局势的心思,趁着你那句爱等不等的话就回去了呢?那岂非弄巧成拙。” 李辰摇头说道:“不会的,他们既然大老远地来了,就不会轻易回去。” “这就是试探彼此底线和耐心的游戏,若是他们真走了,那倒好,西山行省,翻手可灭矣。” 因为知道的信息不多,所以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苏锦帕心里如同小猫儿抓一样,她很想知道这个龙家到底是什么来路,李辰和他们之间,又有怎样的打算。 “别打听了,等你入了东宫做了太子妃,这些事情你想不接触都难。” 李辰似乎看出了苏锦帕所想,说道。 苏锦帕撇撇嘴,嘀咕道:“我才不要。” 过了大半个时辰,东宫外,天色已黑,而比天色更黑的,是龙天德的脸。 太阳落山之后,周遭的气温肉眼可见的下降,站在雪地中的两人,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头,浑身都在哆嗦。 是冷的,更是气的。 “竖子敢尔!” 龙天德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句,可即便是骂,也是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父子俩才能听得见。 这时候,龙怀玉的表情也不太好看。 城府再深,这天寒地冻的跟个傻子一样站在雪地里等上四五个时辰,龙怀玉都有些憋不住内心的火气了。 就在父子俩眼看着月亮要升到天上,天地彻底要黑下来的时候,东宫的门,嘎吱一声开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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