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缓过去。 段锦江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。 就在李辰一杯茶喝完的时候,殿外,来了陈通的禀报声。 “殿下。” 得了李辰的允许,陈通入殿之后先行了一礼,然后看了段锦江一眼,欲言又止。 “直接说吧。”李辰淡然道。 拱拱手,陈通奏报道:“诏狱内,段长棉受不住刑,撞墙求死了。” 段锦江猛地瞪大眼睛,急声道:“我儿现在如何了?” 陈通没搭理他,而是等候李辰的话。 李辰差点笑出声来。 这段长棉,自杀也杀得太是时候了。 “可死了?”李辰问。 陈通回答道:“被及时发现,已经救住了,只是他神智有些疯癫,怕是坚持不了太久。” 李辰这才看向段锦江。 这一下,不等李辰发话,段锦江颓然双膝扣地,道:“老臣,一切依殿下之命。” 放下茶杯,李辰脸上露出笑容。 “甚好,段大人不愧为朝廷肱骨,深明大义。” 李辰赞了一句,扭头对陈通道:“好生将段长棉医治好,暂时将其从诏狱中带出,看守于东厂之内,非本宫手谕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 陈通刚要应声,段锦江焦急道:“殿下,可否让老臣见一见那逆子?”m.biqubao.com 说着,段锦江声泪俱下,一个劲地卖惨道:“这逆子虽然不孝,可却是段家三代单传的独苗,毕竟是老臣亲手抚养长大,如今落得现在下场,虽是他咎由自取也是活该,可老臣却始终难逃人父之情,请殿下开恩。” 李辰看着一脸惨状的段锦江,淡然道:“本宫打算尽快与内阁议事,商定重启调查,待一切商定之后,段大人再去看你儿子吧。” 李辰又不傻。 虽然现在他拿捏着段长棉,段锦江没那个胆子破釜沉舟跑去和赵玄机勾结,但要是段锦江前脚出了东宫,后脚就去了东厂见了段长棉,傻子都知道段锦江和自己已经达成了某些协议。 李辰可不会把赵玄机这个自己朝中最大的对手当傻子看待。 所以,也只能暂时先委屈段锦江自己了。 见李辰态度淡漠却坚决,段锦江知道事不可为。 内心憋火又无奈,他只能额头砰地,颤声道:“老臣,遵命。” 李辰鼻腔里嗯了一声,摆手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 陈通和段锦江这才离开习政殿。 只是陈通的身影潇洒,人走生风。 而段锦江却是心事重重,伛偻的背脊上,仿佛压着千斤重担。 两人走后,李辰取出了一本古朴泛黄的册子来,翻开细细读着第一页的内容。 “江山罔替、社稷翻覆,总有天数伦常,先始皇欲传万世而终,却二世即亡,自古凡开国帝君者,无有二别,均求一家之天下永存,然世上并无永生之人,国朝亦如此,秦亦有终焉,然朕后世之子孙,可守国门,可死社稷,可持剑而死,唯不可苟且而偷生,不可让奸臣荼毒于社稷,不可割地而求荣,凡我李氏子孙后有凡者,不入祖宗陵寝,不受太庙香火,死亦天殛之。” “凡后世子孙,如有外臣胆敢称兵者,斩之!” “如有犯我国土者,斩之!” “如有掠杀我百姓者,斩之!” “如有里通外国者,斩之!” “如有卖国求荣者,斩之!” 这是太祖圣训十九……第一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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