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礼。” 李辰看着衣服裤子湿了一半,眉发间可见冰霜,很是狼狈的段锦江,淡淡道:“诸事繁多,让段大人久等了。” 段锦江低着头,拱手道:“殿下日理万机,老臣能等。” “段大人如此明白事理,本宫之心甚慰。” 李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,看着段锦江说道:“你我之间,也不必多打机锋了,你是为你儿子段长棉而来?” 段锦江闻言立刻双膝扣地,颤声道:“老臣教子无方,那逆子冲撞了殿下,合该死了也不为过,只是请殿下看在老臣段家三代单传,唯留一子传宗接代的份上,网开一面。” “冲撞本宫倒是无妨,他也不知本宫身份,所谓不知者无罪,本宫倒不至于因此而治了他的罪。” 李辰的语气淡漠,道:“但他悍然带着家仆,强闯驿馆,如此倒行逆施,说小了是目无法纪,说大了是践踏了帝国威严。大秦内阁重臣之子,强闯外国驿馆,此事传扬出去,大秦天威何存?” 段锦江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,他悲声道:“逆子之错,实在不可饶恕,但请殿下念在老臣为国操持数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些微苦劳的份上,饶了这逆子,以成全老臣为人父之心。” “你这般说来,本宫若是不放人,便是伤了你这老臣的心,伤了为人父之心么?”李辰淡漠道。 “老臣不敢。” 段锦江咬了咬牙,道:“老臣愿告老还乡,以求殿下饶恕。” 李辰挑眉看着段锦江,淡淡道:“告老还乡?如今时局艰难,段大人乃朝廷肱骨,此时你告老还乡,不妥。” 段锦江低头答道:“老臣教子无方,愧对圣上、愧对殿下,还请殿下恩准老臣致仕回乡,颐养天年。唯请殿下开恩,能饶了犬子一命,老臣必当好生教导,使其不再为祸。” “此话,本宫是信的。” 李辰手中缓缓摩挲着手炉,平淡道:“可今日本宫打算重启调查当年玉门关帝国之殇惨案,段大人时任兵部尚书,乃是仅存不多的核心人物之一,若是少了段大人的帮助,此案只怕是更难调查,因此,段大人还需劳心劳神一段时日才好。” 李辰的话,让段锦江的心陡然提了起来。 “殿下此言何意?”段锦江强作镇定道,“当年惨案,距今已经十多年,所牵涉一系列人事,该杀的也都已杀了,所犯之人,一应伏法,殿下为何突然旧事重提?” 李辰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他道:“当年之事,虽然父皇盛怒杀了一批人,但朝野之上应当都明白,所谓伏法的罪人,都只不过是一些旁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人,说白了就是替罪羊。” “那些人,职务最高的不过是刚完成玉门关守卫任务,回京述职之后被封为兵部右侍郎的前任玉门关守将,但不论是职级还是在调动任命之前他都无法提前得知来推算,所以明眼人都清楚,真正的祸首,还藏于朝廷之中。” 李辰平淡的话,听在段锦江耳中却宛如雷霆炸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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