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吓得旁边正打算动筷的侯玉书手一抖。 哗啦一声,侯玉书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 感受到管家和段锦江的目光看来,侯玉书此刻真是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得了。 可更多的还是惊骇。 他虽然还没进入仕途,但天下谁不知道东厂的恐怖,诏狱的有去无回? 东厂居然把段长棉给抓进了诏狱,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案件,而是政治事件,是有人要针对段锦江。 “贤侄……老夫有些要紧事情要办……” 闻弦音知雅意,侯玉书闻言立刻起身,拱手说道:“如此,玉书也想起来了,先生还在等着玉书回去复命,那么就先告辞了。” 话说完,侯玉书离开,段锦江此刻心如乱麻,哪还有心思和侯玉书炫耀自己的奢侈,摆手就让他走了。 等侯玉书走后,段锦江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绷不住,他面色阴寒,咬牙切齿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,与老夫细细说来,任何细节都不得遗漏!” 管家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今日早些时候,公子独自出门去了驿馆,本是想要见鲜朝金公主……哪知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,公子便掩面回来了,老奴见他似乎是面部受了一些伤,可公子脾性大,容不得老奴细问,便带着府中二十余护卫出门去了。” “根据刚得到的消息,公子似是在驿馆和人发生了冲突,吃了一些亏,于是才回来带人再去驿馆,可后来,不知怎么的,此事牵连到了东厂,甚至苏平北亲自带了几十羽林卫包围了驿馆,也怪公子太过冲动,直接带着护卫强闯驿馆,给了东厂和苏平北插手的借口。” “在苏平北的强势之下,公子根本不容反抗,直接就被锦衣卫给带走了,刚消息传过来时,公子已经下了诏狱足有半个时辰。” 听完这些,段锦江大怒道:“这不知死活的逆子,自从见了鲜朝公主之后便不停想方设法让我为他去活动,要促成鲜朝使团见太子之事,如今朝中局势微妙,首辅不点头,谁敢去太子面前提这件事情?” “此事往小了说,关系到朝廷对鲜朝纷争的态度,往大了说,直接干系到如今首辅和太子一系的权力斗争,这逆子有几个脑袋就敢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去!?一见女色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谁,让他吃点苦头也好!免得一直这么无法无天,闯出大祸来!” 管家面色一苦,小声道:“老爷,眼下公子已经闯出大祸来了,那诏狱可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,公子又怎么受得了那般的苦,老爷再生气,也要先把公子救出来再说,回家再慢慢教训也不迟。” 段锦江咬牙道:“你说的这些,我如何能不知?只是,此事牵连甚大,目前看到的表面,不过是深海浮冰,浅浅一角,这深海地下,可隐藏着莫大的凶险……只怕,他们要对付的人,是我!” “苏平北、东厂,这些都是谁的人?更何况大将军府低调了这么些年,苏平北突然崛起,苏震霆突然复出,都是因为太子!” “苏平北此时更是羽林卫北大营指挥使,整个羽林卫的副指挥使,若无完全的准备和周密布局,他又怎么会突然带兵出现在驿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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