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的话,粗鄙到了极致。 可却也简单到了极致。 它的效果作用是立竿见影的。 王腾焕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事情,绝对不是太子后悔,不想让九皇子捞名声那么简单。 这是要趁机做大事。 所以注定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。 此时,饶是浮沉宦海数十年,早已经练就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王腾焕,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李辰看都懒得多看王腾焕一眼,他扭头看向江舟,冷声道:“江舟,本宫也不诱你的口供,今日便明白告诉你了,凭着粥厂里的这些东西,你今日难逃一死。” “可你仍然有机会选择怎么赴死,你老老实实地把谁参与了贪墨,又是如何运作的,全部说出来,本宫给你一个痛快。” 话到这,李辰的语气骤然幽冷起来,道:“可你若是还心存侥幸,那么你就等着被凌迟处死,凌迟之时,你可以眼睁睁看着你的族人一个接一个陪你一起上路!” “到时候你可以看看,你现在拼死想要包庇的那些人,可否会为你掉一滴眼泪?” 江舟闻言瞪大眼睛,呼吸急促,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恐怖笼罩全身,他竟是连疼痛都暂时忘了。 他没想到,李辰居然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。 而这一点,王腾焕也没想到。 尽管事情是江舟一手操办,可后头却牵涉到数个部门,上上下下几十个朝廷命官,那些官员的位置未必够高,可都是要害关节处的人,也是他这么些年来苦心安排下来的人手。 所以,江舟绝对不能出事。 哪怕江舟死了,也绝对不能把后面这张大网给捅破了,否则那个下场……王腾焕想想都觉得浑身打冷战。 趁在江舟开口之前,王腾焕急忙插嘴道:“殿下,此事干系重大,这里实在不是审问的地方,不如先回朝廷,把江舟交给刑部发落,之后三司会审,若是江舟当真有罪,老臣绝对第一个不放过他!” 这话说得圆润精巧,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。 可李辰却理都不理。 交给刑部发落? 三司会审? 这些衙门,哪一个不是控制在内阁赵玄机和王腾焕的手里? 要是这么做了,保准江舟当晚就人间蒸发,再也找不到了。 “江舟,本宫在问你话!还不快老实交代!” 李辰一声断喝,让还抱有一线希望的江舟身体一颤。 “你若不说,也好,那么本宫先派人去你府上,把你家人一个个抓来,一个个地杀死在你面前,本宫保证,他们死得绝对会很痛苦,而你江舟为官一任,不但不能造福家人,反而要连累他们,这便是你之所求么?” 李辰的话,击碎了江舟最后的希望。 他满脸惊恐,高呼道:“不要!殿下,微臣的家人都是无辜的!”m.biqubao.com “无辜与否,本宫自有研判,但你若是不说出实情,那么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。”李辰步步紧逼道。 江舟张嘴欲言。 王腾焕突然横身拦在李辰面前,瞪大眼睛须发皆张,怒喝道:“太子!你这是要挑衅整个朝廷!” 此话落,李辰和王腾焕之间,彻底对立,今日不分出个结果来,李辰的太子威仪将会荡然无存,颜面扫地。 所以李辰的回应也很简单粗暴。 一脚,踹在王腾焕的肚子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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