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辰那冰冷且夹带着莫大威严的目光笼罩下,江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,连呼吸都要停顿下来。 同为大行皇帝所生,九皇子的表现只能用让人失望透顶来形容。 太子李辰,却已经有了一名储君真正该有的威严和仪态。 江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 “一应采购,都是走的流程,只是眼下上好的粮食实在难买,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,微臣,微臣这也是无奈之举啊。” “况且,有的吃总比饿死好,这米再差,还能比那草根和树皮难吃?” 江舟的话,引得李辰怒极而笑。 “好,好一个米再差也比树皮难吃,好一个有钱买不到米!” 李辰松开了吓得身体僵直的九皇子,他走到江舟面前,话说完,抬腿便踹。 这一脚,结结实实地蹬在了江舟的脸上。 顿时,江舟的惨叫声响彻云霄,掉落的半颗牙混着鲜血飙射出来,江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面倒在地上,只觉得大脑混混沌沌,疼痛折磨得他几乎要昏死过去。 “你这话,莫说是解释了,连狡辩都不算!简直就是把本宫当成弱智儿童在欺瞒!” 李辰指着江舟,威严的面庞之上杀机冲天。 “前些时日,本宫查抄了三大粮商的货物、财产,身为粮商,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粮食,户部明明入账堆积如山的粮食,便是这些时日赈灾送去外地不少,可账目上写得明明白白,还有足足六十万担粮食就在户部仓库之中!” “这些粮食,就是去打一场大战都足够了,还无法让你养活区区一万多灾民!?” 江舟瞳孔涣散,嘴巴张合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 这时候,旁边的王腾焕眼见局势对己方越来越不利,终于忍不住开口道:“太子殿下请息怒。” 他表情颇为淡然,一直到现在,王腾焕都认为这不过是太子后悔了,容不得九皇子出来捞名声,所以故意来找茬。 他并没有把这太当一回事。 拱了拱手,王腾焕说道:“赈灾不只是粮食,还有其他诸多事宜,千头万绪并不容易,江大人身为京城府尹,百忙之中出了一些纰漏也是情有可原。” “若是殿下太过苛责百官,丝毫错都容不得,那么以后百官还如何办差?要知,人非圣贤孰能无过……” 王腾焕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和淡淡的语气,听得李辰青筋直跳。 “老狗,闭嘴!” 李辰一声怒骂,让王腾焕的表情僵在脸上。 他瞪大眼睛看着李辰,似乎在确定李辰骂的真是自己。 半晌后,反应过来的王腾焕面色染上一抹潮红,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,他大怒道:“殿下,你竟如此侮辱老臣!?” “侮辱?本宫还没办到你头上,等本宫办到了你头上,你这颗狗头本宫都要摘了!” 李辰冷笑道:“听你满嘴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,喷粪都比这好听,少在本宫面前装腔作势,你最好祈祷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,否则今日不管是谁来了,本宫都要整顿这朝廷里上下其手,贪墨成风的混账吏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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