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代,凡家中女子未出阁,是不能轻易见客人的。 即便是长辈亲戚来了,也是一样。 因此自古才有待字闺中,不出大门不迈二门的说法。 更不要提苏锦帕是大将军之女,旁人要是强来,早给大将军府的侍卫架出去了。 但李辰的身份实在太高,更何况还与苏锦帕有婚约,谁也无法阻拦。 大将军府占地面积极大,李辰走了一刻钟,才从后花园中绕出来,来到了苏锦帕所在的闺楼。 说是闺楼,其实是一个更小更别致一些的院子。 院内有假山有流水,有凉亭有行廊,单独剥离出去,也是寻常人家可望不可即的豪宅。 李辰还未入内,便听见院子中有琴声传来。 琴声急切,如大珠小珠落玉盘,又如马蹄奔腾般炸响,一首曲子一把琴,竟抚出了千军万马刀剑齐鸣的壮烈之感。 “站住!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!?” 李辰正要进去,却被一名穿着绿萝裙端着果盘的婢女喝止住了。 看这婢女不过十六七岁,正是青葱岁月的好时候,瞪大了眼睛一脸戒备警惕,非但没有半点凶狠,反而还给人颇为可爱的喜感。 “我是你家姑爷。”李辰随口道。 这话一出,可气坏了婢女,她放下果盘,叉腰指着李辰道:“好无赖的登徒子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便口出狂言,不怕我叫人把你打死么?” “傻丫头,你也不想想,我既然能堂而皇之地来到这里,你们大将军府的侍卫,哪个敢动我?”李辰道。 婢女一愣,满脸呆滞。 此刻,院内的琴声也停了。 “可是太子殿下?” 人为到,声先至。 苏锦帕一身雪白轻纱长裙,身披雪狐毛制作而成的暖披,头戴简单珠花,并未做刻意的修饰,却有着一股子天然去雕饰的恬静与清纯之美。biqubao.com 活脱脱的宛如画中走出的仕女仙子一般。 见到果真是李辰,苏锦帕弯腰盈盈行了一礼,檀口轻启,道:“苏锦帕见过太子殿下。” “啊!?太,太子……!?” 婢女吓坏了,等她反应过来,赶紧跪在雪地,一脸惶恐。 想起自己刚才还骂了太子是登徒子和无赖,婢女心肝都在发颤,她不知道太子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杀了,或者送去青楼…听将军府的嬷嬷说,宫里宫女犯错,要么杖毙要么送去青楼,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…… 就在这婢女忐忑无比的时候,李辰却已经经过了她,来到苏锦帕面前。 微微弯腰,伸出手到苏锦帕面前,李辰道:“锦帕无需多礼,起身吧。” 看着近在咫尺李辰的手,苏锦帕轻轻起身,却并未去接那手掌,“谢过殿下。” 李辰收回手,笑眯眯地说道:“怎的,前几日才见面时,锦帕所说挑选夫婿的资格,本宫可都是符合了,现在不认账?” 苏锦帕没想到李辰这么直接,她面色微微一红,道:“那些不过是戏言,殿下当不得真的。” “本宫已经当真了。” 苏锦帕没接自己的手,李辰也没继续示好,他背着手直接经过苏锦帕进入了院子,淡然道:“父皇之命,更有苏将军亲口允诺,这门亲事,已是定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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