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西山行省内官道被冲毁十之八九,任何物资从外地采购、调集,然后运送进西山行省,进入西山行省之后几乎全部都要绕行山道,山路难行,这一路的运费便要增加多少?” “再加上谁也不知道大坝什么时候会溃坝,一旦溃坝,那就是天灾降临,跑都跑不掉,那些修缮的民夫,都是抱着必死之心上去的,若是无重赏和抚恤,你徐长青扛着砂石上去么?” 徐长青本就是管理户部钱袋子的,自然知道关之维所说不错,顿时有些哑口无言。 而这时候,李辰也合上了批文。 “准了。” 李辰淡淡道。 关之维一脸狂喜,当即跪下道:“微臣为西山行省数十万灾民,叩谢殿下仁慈!” 看得出来,关之维的激动和感激,是发自肺腑的。 眼下的朝廷,还能有关之维这样一心为民的官,李辰也有些感慨。 “起来吧。” 让关之维起来之后,李辰道:“如今朝廷虽然多了一笔入账,但这些钱,你也知道,光是修缮两个堤坝便要用去八十万两,全国多少灾民,多少处地方受灾,你都是清楚的,再加上如今大雪连绵,之后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,所以本宫令徐长青管好钱袋子,这一点,他是执行的本宫之命,并无过错,你也要理解。” 关之维一脸惭愧道:“微臣知错了。” 李辰看向徐长青,道:“还有你。” “本宫虽然让你严管钱袋,但并不是一毛不拔,那些银子放在国库做什么?不就是为了赈灾而准备的,面对合情合理的要求,你理当配合,拿捏不准的,过来请示才是你这户部左侍郎该做的事情。” 徐长青面色臊红,讷讷地说不出话来。 “行了,你们两人,也算是一心为公,此次如此胡闹,本宫就既往不咎,可若再有下次,全给本宫摘了乌纱帽滚去守城门。” 先是安抚一番,然后立下了规矩,李辰一套下来,不管是徐长青还是关之维,都无不服。 “殿下,微臣还有一求,请殿下恩准。”关之维突然说道。 “你说。”李辰道。 “请殿下授予微臣专职之权,可绕开工部,完全主管此次修缮工程。”关之维咬牙道。biqubao.com 说出这番话,他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。 毕竟这个要求不符合制度,很容易让太子感觉他是在索要权力。 李辰一皱眉。 他明白了关之维的意思。 他是怕,工部内有人伸出手对这个造价八十万两的工程产生觊觎之心。 而能让关之维惧怕的,只有工部尚书和工部左侍郎。 “准了。” 稍做权衡,李辰就答应下来。 他不是不舍得放权的人。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。 他有把握盯紧了关之维。 “回头本宫便发一道手谕去工部,此事由你全权负责,专款专用,每一笔款项,由徐长青率人审核之后发放,任何人不得干预,有人为难你,你便来东宫找本宫。” 关之维大喜,感激涕零道:“微臣,谢太子殿下千岁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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