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谢太子殿下千岁!” 没理会千恩万谢的李青,李辰转身离开这对爷孙的尸体。 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赵蕊,李辰说道:“我没敢多看,总觉得有好多亡魂在问我,为什么他们只想吃一口饱饭就那么难,为什么那么冷,为什么那么苦。” 没称本宫,而是称我。 赵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 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李辰。 她见过李辰昏聩无道,胸无大志的样子。 也见过李辰阴狠深沉,狡猾如狐的样子。 更见过李辰嗜杀残暴,杀人如麻的样子。 可唯独不曾见过此时的李辰,身心疲惫,满怀愧疚的样子。 明明这是因为天灾,是因为赵建业残暴,下令坑杀灾民所致,和李辰没关系。 但李辰,似乎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。 不知为何,赵蕊突然感觉自己心中一疼,她觉得自己很脏,很污浊,根本不配站在李辰身边。 “殿下。” 赵蕊艰难开口,嘴唇苍白的她说:“他们临终前,想必是感激殿下的。” “是么?” 李辰喃喃道,更像是自言自语,“如此,便好吧。” 见李辰朝着东宫方向走,赵蕊突然说:“殿下,臣妾有话要说。” “赵玄机的确让臣妾监视着殿下的一举一动,凡有不寻常之处,与谁见面了说了什么话,都要把消息传出去。” 李辰脚步一顿,凝视着赵蕊。 那目光,淡漠如冰。 赵蕊心中一颤,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关于毒药的事,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 她不敢说。 她怕李辰盛怒之下,直接处死自己。 她更怕自己像赵建业一样,死之前还被制成人彘,求死不得。 “没了么?”李辰问。 赵蕊艰难地开口道:“没,没了。” 盯着赵蕊看了一会,李辰突然淡淡道:“行了,本宫知道了,你先回东宫吧。” 赵蕊愣了一下,李辰没处罚自己她是没想到的。 “臣妾遵令。”赵蕊低声说道。 李辰唤来了李青,让他带几个锦衣卫护送赵蕊回东宫。 “去将三宝叫来。” 吩咐完,李辰随意找了一家酒楼,点了个两个小菜坐下,片刻之后,三宝匆匆而来。 “太子嫔有问题,严查她身边所有人。”李辰吩咐道。 三宝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。 “九皇子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?” 三宝答道:“赵玄机下早朝之后,去见了九皇子,说了让九皇子出面赈灾的事情,九皇子很兴奋,想着要做出一番功业来,赵玄机走后,皇后娘娘便亲自教导九皇子为赈灾做准备去了。” 李辰随手丢了一粒花生米到嘴里,说道:“赵玄机呢?” “赵玄机离开皇宫之后,便召了一些大臣,商量辅佐九皇子赈灾之事。” “这件事情,赵玄机为了给九皇子捞好处,应该会尽心而为,否则赵建业可就白死了。” 李辰淡淡道:“先盯着,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,还有,派几个好手出去,赵建业的所有亲族,全杀了。” “奴婢遵令。” 李辰刚打算起身离开,就听见隔壁桌上,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聊天。 “要我说,天下文采第一,非前日当朝首辅之子,赵泰来所作的《滕王阁序》莫属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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