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眼见到一具具被冻得冰冷僵硬的尸体,如同垃圾一样被丢到了大坑里面,一个大坑丢得差不多,士兵就拿着铲子去把大坑填上。 这触目惊心的画面,让赵蕊受到了极大冲击。 尽管她也算命运多舛,小时候几番颠沛流离最终投靠远亲赵玄机,被其利用送进东宫,可赵蕊始终是锦衣玉食长大,没吃过这种人间疾苦的。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说:“几千人!?就这么死了!?” “这世道,人命最轻贱。” 李辰看向赵蕊,说道:“本宫杀人,向来只杀该杀之人,但有些人,拿了一辈子毛笔,看了一辈子圣贤书,因他们而死的无辜之人,却如山如海。” 赵蕊抿着嘴唇,不敢应这句话。 她能够感受到李辰压抑在胸腔内的怒火,这是针对赵玄机的,也是针对自己的。 不知道是因为冷的,还是因为恐惧,赵蕊的身体在轻轻颤抖。 恰此刻,远处飞奔而来一大队身穿羽林卫铠甲的士兵。 为首的,正是苏平北。 苏平北一路狂奔向李辰的方向,到了近前,翻身跳下马,跪在雪地上道:“末将苏平北,参见太子殿下千岁。” “你怎知本宫在这,消息倒是灵通。”李辰道。 “之前末将派人去过了东宫,被告知殿下与太子嫔出了宫,然后锦衣卫便告知了末将殿下的下落。” 苏平北恭敬地答道。 李辰点点头,并未把这件事情太放心上,自己就在京城,要是苏平北连这都找不到自己,也可以提前退休养老的。 相比起来,他更关心苏平北的目的,问道:“可是赵建业的事办妥了?” 苏平北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的神采,道:“父亲亲自出马,加上有太子殿下之令,赵建业并未做反抗,他还有他手底下那些参与了此次恶行的心腹,都已经被末将带了过来。” “甚好。” 李辰淡漠道:“把人带上来。” 苏平北起身抬手一招,后头行伍中,便有士兵押着十多名囚犯走了上来。 为首的一人,身材魁梧容貌英武不凡,颇有几分久居人上的气度。 “跪下!” 苏平北呵斥一声,一脚踹在赵建业的膝盖窝上,赵建业闷哼一声,身体一矮,却硬挺着没跪下来。 赵建业冰冷地看着李辰,冷笑道:“我为何要跪?” “见太子不跪,是大罪!”苏平北呵斥道。 “哈哈!” 赵建业大笑一声,说道:“我本就是被抛弃了的弃子,跪与不跪,都是一个死字,那我为何还要你们称心如意?” 话说完,赵建业盯着李辰,狰狞地说道:“太子,要杀要剐随便,我赵建业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!” 李辰淡漠道:“你的下场的确是一个死,但你忘了,死可以分很多种,有的痛快,一刀便是,连痛都不会感觉到痛,可还有的,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连死都变成一种奢望,在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被折磨死。” 赵建业闻言满脸阴戾,咬牙道:“只会折磨人算什么好汉?有种的就直接一点!” 对于这种脑子一根筋的莽夫,李辰向来懒得多费唇舌。 “先把他双手的十个指甲给本宫挑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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